玄武王面露不屑的看着趴在许泽肩膀上的小蜘蛛。
“当初,我让你做我的仆从,你不肯。”
他的声音很沉,沉得像地壳在移动。
那声音不大,却震得人耳膜发疼,震得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你说,你要靠自己,你不想依附任何人。”
巨蟒如蒙大赦,身子一缩,飞快地退到龟壳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看着这边。
“可现在呢?”
巨龟的目光落在陶夭妖身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你却选择臣服于一个人类,还是一个炼虚期的人类……”
它摇了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怜悯盖过了愤怒。
“真是可悲啊。”
听到这振聋发聩的声音,陶夭妖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她想反驳,想说不是这样的,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在别的妖兽眼里,就是这样。
她成了一只给人类当宠物的蜘蛛,是一只自甘堕落的妖。
许泽站在那里,看着那座龟山,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睛。
“你说完了吗?”
他终于开口了。
玄武王的目光从陶夭妖身上移开,落在许泽身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轻蔑。
“本王说话,何时轮到你一个人类插嘴了?”
许泽笑了。
“呵。”
他伸手拔剑,剑尖朝下,轻轻插进水面。
剑身没入水中,无声无息,只留下一圈涟漪。
“你们这些妖兽,还真是有意思。”
在一开始,见到陶夭妖的时候。
对方明明只是排名倒数第二的妖王,可和此刻的玄武王一样,都是无比的狂妄。
只有在见识到真正的力量过后,才会老实。
“人类,你刚才说你要找本王?”
玄武王并不知道眼前的青年在说什么,它依旧散发着威压,那渡劫期‘不可一世’的力量。
“没错,我要借你甲壳一用。”
面前,那头巨龟愣住了。
“你说什么?”
忽然间,它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沉,沉得像打雷,震得水面荡起巨浪。
“借本王的甲壳?”
再次开口,玄武王的声音里满是嘲讽:
“你知道本王的甲壳是什么吗?”
“那可是是上古玄武的血脉传承,是本王修炼了上万年的本命之物,你说借就借?”
许泽没有动怒,语气平淡得再度开口。
“既然如此的话,我不借了……”
“我直接来拿吧。”
龟山的笑声戛然而止,大地的颤动停下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涌起一股寒意。
“人类,你凭什么?!”
这个问题,许泽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剑柄,从水中拔出长剑。
剑身离开水面的瞬间,一道剑意冲天而起。
那道剑意,和刚才劈开吞天蟾腹部的剑意一模一样。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一种无形的,不容置疑的力量,从剑尖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
“唰——”
一剑斩出。
水面被切开,露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泥沼被撕裂,露出底下黑色的岩石。
雾气被驱散,露出灰蒙蒙的天空。
大地在颤抖,空气在哀鸣,整片玄武泽都在这一剑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巨蟒的身子软了,瘫在水面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它的眼睛里满是惊恐,瞳孔中倒映着那道青衫身影,倒映着那柄还没有完全出鞘的剑。
“是他……是他!!”
它的声音在发抖,像风中的枯叶:
“王上,您要小心啊!”
“吞天蟾……可能真被他杀了!!”
玄武王的眼睛也变了。
那双死水一样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不是兴奋,是震惊,是难以置信。
它看着那道剑意,看着那个青衫青年,还有那柄还没有完全出鞘的剑,忽然觉得自己的甲壳,好像没有那么硬了。
许泽没有给它思考的时间。
他的剑,完全出鞘了。
“天上天下,我为剑主!!”
那八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很轻,很淡,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那八个字落进龟的耳朵里,却像一道道惊雷,炸得它神魂都在颤抖。
剑起,剑落。
那一剑,没有劈向巨龟的脑袋,没有劈向它的四肢。
而是直直地劈向那座山——
玄武王的背甲。
顷刻间,天地黯然失色。
这丝毫不是夸张,是真的失去了颜色。
紫色的雾气变白了,灰蒙蒙的天空变白了,黑色的龟甲变白了。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白得刺眼,白得让人睁不开眼。
然后,迎来了一声巨响。
“轰——!!”
是山裂开的声音。
那座长满青苔和灌木的龟山,从正中间被一分为二。
裂缝从背甲中央向两侧延伸,像两条狂奔的蟒蛇,穿过青苔,穿过灌木,穿过那些挣扎了无数年的树。
裂缝越来越宽,越来越深,最后整座山都塌了。
玄武王引以为傲的龟壳裂了。
那层它修炼了上万年,自诩比九天玄铁还要硬的甲壳,融入了上古血脉的防御手段,就这么裂开了。
“啊——!”
玄武王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它的本体从壳里滑出来,露出底下没有甲壳保护的肉身。
那肉身是灰白色的,像一条巨大的虫子,在地上翻滚,不断挣扎。
它的血是黑色的,从裂缝中涌出来,像泉水一样喷涌,染黑了整片沼泽。
许泽这一剑,直接穿透了它的龟甲,斩到了它的本体。
“这、这怎么可能……”
一旁一直在观战的巨蟒,已经彻底傻了。
它瘫在水面上,瞪着眼睛,张着嘴,看着那道裂开的龟壳。
还有那个在地上翻滚的玄武王,看着那个收剑入鞘的青衫青年。
它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回荡。
是他疯了。
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君临整座妖域,以帝位为目标的玄武王,就这么被这个青年一剑斩杀了?!!
妖族最坚硬的防御,在眼前这个剑修面前,就像是豆腐渣子一样……
太离谱了。
太夸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