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大人……”
陶夭妖也傻了,她站在水面上,腿软得像面条,连站都站不稳。
她看着那道裂开的龟壳,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玄武王在地上打滚。
此刻,陶夭妖忽然觉得。
自己的选择,好像才是对的。
一直过了半炷香的功夫,直到那能够斩灭神魂的剑气彻底消散。
巨龟终于不再翻滚了。
它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慢慢安静下来。
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许泽,看着那张年轻的脸,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你……”
它的声音很弱,弱得像风吹过空房间:
“你到底是什么人?”
许泽依旧懒得回答。
就像一开始,对方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一样。
他只是走到裂开的龟壳前,伸出手,轻轻一掰。
一块脸盆大的甲壳碎片被他掰下来,边缘整齐得像刀切。
他将碎片收进储物袋,转过身,看着那只还在抽搐的玄武王。
“你的甲壳,我拿走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对方缓缓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现在,自己的甲壳没了,修为废了。
那曾经高高在上的妖王,如今只是一只没有壳的乌龟,任人宰割。
巨蟒缩在水面上,看着许泽,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看着他那柄剑,忽然觉得自己的喉咙发紧。
它想跑,可身体不听使唤。
想求饶,可嘴巴张不开。
它只是僵在那里,等着死亡的降临。
许泽看了它一眼。
那一眼很平淡,平淡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可那一眼,却让巨蟒浑身的鳞片都竖了起来。
但很快,许泽又收回了目光。
他拍了拍肩膀上的小蜘蛛,安抚了一下陶夭妖那激动的情绪。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刚才被对方那样嘲讽,短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这样的反转。
自己这一剑,其实还有点帮她‘正名’的意思。
“没有了,主上大人。”
陶夭妖连忙爬上他的肩头,不停地摇头。
主上大人已经替自己出气了,自己已经很满足了。
随后,许泽点点头。
他只是转过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巨蟒愣住了。
“你……你不杀我?”
许泽甚至没有回头,直接御空而起。
唯有陶夭妖趴在他的肩膀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巨蟒,看了一眼那只没有壳的龟,嘴角微微上扬。
巨蟒瘫在水面上,看着那道青衫背影越飞越远。
它的脑子里乱成一团,除开恐惧之外,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那只小蜘蛛,被它嘲笑的,所谓的去给人类当‘宠物’的陶夭妖,好像……比它强多了。
但想着想着,巨蟒低下头,看着自己光滑的鳞片,还有自己完好的身体。
它忽然觉得,自己还活着。
那其它的东西,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
远处,雾气重新合拢。
玄武泽恢复了平静,只有那座裂开的龟山,还在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蛮荒妖域。
第二妖王,陨落。
……
火山内,岩浆翻涌如沸。
程浩盘腿坐在那块凸出的巨石上,手里握着那柄脸盆大的铁锤,锤头搁在膝盖上,眼睛半闭半睁,像是在打盹。
可他的神识一直向外延伸,像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
穿过火山口,穿过雾气,穿过那片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的沼泽。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一道剑意,正在快速接近。
他睁开眼睛,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青色的身影从火山口外飞进来,落在巨石上。
陶夭妖依旧趴在许泽身上,不敢直视眼前的男子。
随后,许泽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脸盆大的甲壳碎片,递给程浩。
碎片呈暗褐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树的年轮,又像龟甲上的裂纹。
边缘整齐得像刀切,那是被许泽的剑气削出来的。
碎片入手沉重,像握着一座小山,可程浩接过去的时候,只是轻轻掂了掂,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好家伙!”
他的手指在碎片表面划过,感受着那些纹路的起伏,感受着里面残留的上古血脉之力。
“这王八壳子,比你当年用的那块还结实啊。”
随后,许泽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块混沌钟的残件。
“接下来,可就靠你了。”
残件只有拳头大,通体暗金,表面布满了裂纹,像一件被摔碎又粘起来的瓷器。
程浩的眼睛亮了。
他把甲壳碎片放在一边,双手捧起残件,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他的手指在那些裂纹上轻轻划过,像在抚摸一个受伤的孩子。
“老二,退后。”
许泽退后几步,站在巨石边缘。
陶夭妖从他肩上跳下来,缩在他脚后跟,只露出两只眼睛,怯生生地看着程浩。
程浩深吸一口气,将那柄铁锤握在手中。
锤头朝下,锤柄朝上,竖在胸前。
火山口的岩浆湖开始翻涌。
热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要把人攥出水来。
程浩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火焰在燃烧。
他的瞳孔变成了金色,像两颗烧红的炭。
铁锤落下。
“铛——!”
那一声巨响,不是从锤头与甲壳碰撞的地方传来的,而是从整座火山内部传来的。
岩浆湖炸开了,金色的浪花冲天而起,像一条条火龙,在空中盘旋咆哮。
岩壁在颤抖,巨石在摇晃,整座火山都在这一锤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陶夭妖捂住耳朵,她抬起头,看见程浩的锤头落在甲壳碎片上。
锤头接触碎片的地方,迸发出刺目的白光,像一颗小太阳在火山口里升起。
碎片开始变形。
那些年轮一样的纹路开始融化,像蜡一样流淌,将碎片表面覆盖成一层光滑的液体。
残件上的裂纹开始愈合。
程浩的锤头越落越快,从一息一锤变成一息十锤,从一息十锤变成一息百锤……
逐渐的。
他的手臂快得像一道残影,只能看见锤头的轨迹,看不见手臂的移动。
汗水从他额头滚落,滴在滚烫的岩石上,嗤的一声就蒸发了。
“老二!”
他喊道,声音在轰鸣中依然清晰。
“借个火!”
闻言。
许泽伸出手,指尖迸发出一团炽热的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