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闭上了嘴，低下了头。
“参见盟主大人。”
不一会，在堂主的带领下。
齐刷刷的声音响彻九霄。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从大厅深处走出来。
那是一个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道袍上没有任何纹样。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踩在云上，又像是踩在心上。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辰，可那星辰深处，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斩妖盟，现任盟主。
他走到大厅中央，站在那尊雕像前，抬起头，看着那张刻在石头上的脸。
那是一尊高达三丈的石像，雕刻的是一个青年。
青衫，仗剑，眉眼平淡。
他的目光望着远方，望着妖域的方向，望着那片翻涌的雾气。
石像的底座上，刻着四个古朴的大字。
混元天尊。
盟主看着那尊石像，看了很久。
他的嘴唇翕动，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他的手指在石像的底座上轻轻划过，感受着那些被岁月磨平的棱角。
“初代盟主的真名，已经不得而知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但是人人都知道他有一个道号，名叫‘混元天尊’。”
大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低着头，没有人敢说话。
“一万年前的上古时期，他就得到了龙族的认可。”
“如今，他最后一丝龙血体质也已经补齐……”
盟主转过身，看着大厅里那些低着头的面孔。
“只有我们历代盟主才知道的行动，终于要展开了吗？”
他看向妖域的深处，看向那片翻涌的雾气，看向那道已经消散的金光。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洪亮，“从今日起，斩妖盟全体成员……见此人，如见盟主。”
大厅里一片哗然。
见此人，如见盟主？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将整个斩妖盟的权力，拱手让给一个外人？
一个他们从未听说过，甚至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外人？
可没有人敢质疑。
因为盟主说的话，就是命令。
与此同时，位于正中央的盟主，没有理会那些议论。
他只是转过身，看着那尊石像。
看着那张刻在石头上的脸，轻声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话。
“天尊，您终于回来了。”
……
上界，天庭。
金碧辉煌的大殿里，香烟缭绕，仙乐飘飘。
那些穿着白色长袍的神官们列队而立，低着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大殿的尽头，是一张巨大的金色龙椅。
龙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很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面容俊美得不像真人。
值得一提的是。
这名男子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他身上还穿着一件金色的龙袍，龙袍上绣着九条五爪金龙，每一条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袍子上飞出来。
此人，便是这三界之中，地位最尊崇的存在。
天庭之主。
他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那声响不大，却震得整座大殿都在微微颤抖。
那些神官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那目光盯上。
“什么叫，他的气息消失了？”
天庭之主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湖面。
可那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跪在殿前的白衣神官浑身一抖。
那白衣神官，正是之前下界抓走慕嫣的人。
但此刻他跪在地上，额头触地，身体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
“回禀陛下。”
“这是下界传来的消息，说那个人的气息消失了。”
“这次不是隐藏起来，而是彻彻底底地从三界中消失了，臣无能，臣该死……”
天庭之主的敲击声停了。
大殿里一片死寂。
那些神官们的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破这片死寂。
“废物。”
天庭之主的声音依旧很轻，可那轻飘飘的三个字里，却蕴含着滔天的怒意，“肯定又是那些上古灵宝在作祟。”
“混沌钟，太初鼎，天书……一件一件地被他找回来，一件一件地屏蔽我们的感知。”
他站起身，走下龙椅，走到白衣神官面前。
他的脚步很轻，轻得像踩在棉花上，可每一步落下，整座大殿都在颤抖。
白衣神官的头垂得更低了，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
“不过，无妨。”
天庭之主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只要他晋升飞升境，只要他‘成仙’，自然会被天庭的规则同化。”
“到那时，他就是我的棋子，我的兵器……甚至是我的奴隶。”
他转过身，走回龙椅，坐下。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逃不掉的。”
白衣神官伏在地上，声音还在发抖，可他的语气中满是谄媚。
“我主威武。”
天庭之主摆了摆手。
“退下吧。继续监视。一有消息，立刻禀报。”
“是！”
白衣神官站起身，倒退着走出大殿。
那些列队而立的神官们也纷纷退去，只留下天庭之主一个人坐在龙椅上。
他看着空荡荡的大殿，看着那些缓缓消散的香烟，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
在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感觉。
是担忧，还是恐惧？
那个人。
那个一万年前从他手中逃走的人，那个转世了无数次的人，如今又回来了。
而且这一次，他比上一次更强。
强到连天庭的规则，都开始无法束缚他。
这位天庭之主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许泽，”他喃喃道，“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了。”
大殿外，云海翻涌。
金色的阳光穿过云层，洒在那些白玉雕成的廊柱上，将整座天庭照得金碧辉煌。
但在这绚烂的金色之下。
似乎正有一股无法压制的气息，让整座天宫显得摇摇欲坠。
……
“……当真是他亲口这么说的吗？”
遥远的北俱芦洲。
丁婉和白语汐位于玄灵宗的青云峰上。
她们双手抱胸，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女人，警惕的问道。
面前。
苏云裳轻咬嘴唇，蹙了蹙眉道：
“你们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