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统领在石碑前停下，抬头看着上方的白头鹰雕刻，他忽然抬手，敬了一个礼。
随后，他才伸出手，按在了石碑表面。
石碑微微一震。
紧接着，石碑上原本那句罗斯福的言论开始一点点隐没，大统领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几秒后，石碑表面浮现出一行简短的信息。
【1/9】
就这？
大统领等了一会，都没有等到第二行说明探出，像是生怕人类看得太明白。
不过实际来说，这点数字信息量其实不少。
莱昂盯着石碑，脑子里飞快闪过好几个念头。
他们的思路对了。
这些石碑确实需要国家领袖亲自接触，普通人不行。前面那些各国领袖的言论，都如黑崎所猜想，是给出的暗示。
问题也来了。
既然是1/9，那就意味着这不是美国单独能够启动的东西。
九块石碑，九个国家，九位领袖，美国就算抢到了第一步，也只是把进度条点亮了一格，并没有讨到什么信息差带来的好处。
大统领显然也想明白了这一点。
他看着那行文字，表情里有一瞬间的遗憾。
如果这块石碑能够单独开启，如果美国能够先一步进入下一阶段，那他们就可以掌握最直接的信息优势，甚至把其他八国都甩在后面。
可惜，超凡规则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想继续往下走，就得把答案告诉其他国家。
大统领缓缓将手从石碑上抽了回来。
下一秒，石碑表面的文字再次发生变化。
【1→0/9】，然后逐渐淡去，恢复原本模样。
胡佛眉头一皱，莱昂也愣了一下。
“看来还不能一个一个来。”莱昂叹息，“需要九位领袖同时激活。”
胡佛补了一句：“或者在极短时间内同时接触。”
大统领点了点头，这个结果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如果只是九国分别激活，大家还能暗中竞争，看谁先触发。但现在石碑要求同步，基本等于把九国领袖强行绑定在同一个起步线上。
而且...这到底是莱昂说的考验，还是他们亲手打开某场灾难的闸门？
若是后者，九个国家领导人同时伸手，场面多少有点集体作死的意思。
到时候史书怎么写都不好看...当然，前提是还有人写史书。
大统领心里冒出一丝动摇，他很快就把它按了下去。
不碰，灾难难道就不会发生吗？
过去的经验已经证明，超凡灾难从来不会因为人类谨慎就礼貌退场。人类只能在有限线索里抢主动权，犹豫到最后，往往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更重要的是，他等这样的机会太久了。
自从超凡真正进入世界舞台，他就越来越厌恶自己这具苍老的身体。
每天醒来，医生会给他递上健康报告，团队会替他规划饮食，形象顾问会告诉他哪个角度看起来更精神。可他自己心里清楚，衰老这种东西，不会因为权力和财富就绕道而走。
他可以站在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机器顶端，却依旧无法命令自己的心脏年轻十岁。
神花、玩家、圣物。
这些东西一次次提醒他，世界上已经出现了另一条路。一条真正通向伟力、寿命，甚至可能通向神明的路。
如果需要拿美国乃至世界的未来去赌一把，他不会装出什么悲天悯人的姿态。
他会赌，而且要亲自押注。
大统领转过身，看向莱昂和胡佛。
“你们也看到了，它需要九国同时参与。”
胡佛立刻说道：“既然无法隐瞒，那就利用这段信息差。我们可以要求其他国家让渡更多研究权限，至少要保证美国在后续机制里占据主导。毕竟，是我们先确认了触发条件。”
这话很符合胡佛的习惯。
发现情报，转化筹码，压榨收益，从国家角度上没有任何问题。
大统领看向莱昂：“你的意见？”
莱昂沉默了几秒，才说道：“总统先生，我不建议现在过度施压。”
胡佛眉头微微皱起来。
莱昂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如果这真是面向九国领袖的考验，不管之后是合作还是竞争，我们现在咄咄逼人，都可能提前破坏局面。尤其石碑要求九国同步激活，说明至少在开启前，它并不希望单一国家能领先起跑线。”
胡佛不赞同：“你的意思是，我们无偿把这个信息交出去？你要知道，真遇到危险，别国未必会念我们的好。真出现好处，别人也不会因为我们的慷慨就主动退半步。”
莱昂摇头：“不是无偿。我们可以要求主导权，但方式要换一下。弱国单方面释放善意，会被认为是无能或者求保护。但大统领代表的是美国，主动分享关键情报，就可以被解读为担当。哪怕其他国家心里不信，也得在明面上承认这份姿态。”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从他们手里抠出一点纸面利益，而是让所有国家接受，美国是第一个破解石碑条件、并愿意带领九国进入下一阶段的国家。后续无论灾难还是奖励，这个位置都很重要。”
胡佛沉默片刻，看向大统领。
两人的话都有道理。
按平时的逻辑，胡佛的方案就是最稳妥的。情报就是筹码，筹码就该换利益。
可眼下是超凡事件，很多规则都不适用，太早把其他八国逼到对立面，确实未必划算。
更何况，他如今已经不打算只当一个谈判桌上的商人，他要的是第一个举起火把的人。
很快，大统领做出决定。
“莱昂，安排飞机，回布鲁塞尔。”
“是。”
“胡佛，恢复这里的研究。表面上一切照旧，不要让外界看出石碑已经被我触发过。还有，盯紧柯林斯。”
胡佛立刻明白。
“副总统不得接触石碑。在我回来之前，这里也不允许出现第二个可能触发条件的人。”
“明白。”
三人很快离开临时研究区。
只是大统领刚走出五角大楼内部封锁通道，就看到了迎面赶来的柯林斯。
副总统似乎来得很急，外套扣子都没完全扣好。见到大统领后，他脸上立刻露出一贯恭敬又关切的表情。
“总统先生，您没事吧？我听说您临时回国，还直接来了五角大楼，是不是石碑发生了什么变故？”
大统领笑了笑。
这笑容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刚才在石碑前那点火热已经被藏得干净。
“没什么值得紧张的。我只是希望借助村正等超凡力量，看看能不能从石碑上找到更多线索。”
柯林斯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莱昂和胡佛。
“有收获吗？”
“很遗憾，没有。”
大统领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你来得正好。这里就交给你和胡佛，务必要守住这块石碑，不容半点失误。我还得回欧洲一趟，那边的会议不能一直拖着。”
柯林斯神色郑重。
“请您放心，我会亲自盯着这里。”
“很好。”
大统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带着莱昂上了车，车队很快驶离五角大楼。
柯林斯站在原地，目送那排黑色车辆消失在夜色里，脸上的笑容没有立刻消失。
他转过头，看向胡佛。
“我点了披萨，要一起吃点吗？今晚看来又得通宵了。”
胡佛露出一个礼貌性的笑。
“感谢，不过我还有事要处理。”
“当然，特殊时期，大家都忙。”
柯林斯像是随口问道：“我是不是需要一直待在石碑附近？万一有新的情况，也好第一时间应对。”
胡佛脸上露出一点无奈，往前靠近半步，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不方便公开的内部消息。
“柯林斯先生，坦白说，我不建议您现在靠近。”
柯林斯眉头微动。
“为什么？”
“九代村正在单独研究过石碑后，不知道跟大统领说了什么。现在对石碑的深入研究都暂停了，安全区也重新收束。大统领急着回欧洲，可能就是因为情况不太乐观。”
胡佛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连我都不能随便进去，更别说您了。我们最好先等下一轮安全评估结果。”
柯林斯脸上露出担忧。
“有这么严重？”
“超凡事件里，谨慎一点总没错。”
“我理解。”柯林斯点头，“那就按大统领的命令来，你负责具体管控，我会配合。”
“感谢理解。”
两人又说了几句没有营养的话，胡佛便告辞离开。
柯林斯仍站在原地。
直到胡佛的背影消失，他脸上的担忧才一点点淡下去。
在刚才，他动用了“女神”赐予的情绪感知力量。
大统领、莱昂、胡佛，三个人的情绪都很复杂。紧张、戒备节皆有，可最明显的，却是一种被强行压住的强烈兴奋。
特别是大统领，那绝不是没有收获的反应。
他们一定有事瞒着自己，而且不是小事。
柯林斯看向远处被封锁的石碑区域，眼眸微微闪烁。
或许，这也是他的机会。
另一边，大统领没有在华盛顿停留太久。
专机再次起飞，重新飞往欧洲。
这一来一回的速度，让布鲁塞尔那边的几国代表都摸不着头脑。
大统领离开时气势汹汹，像是要把会议桌直接掀了。结果没过多久，他又主动发出新一轮闭门会议邀请，并且明确说明有重大信息，只允许各国掌权者本人参加，连随行顾问都要留在门外。
这要求很不讨喜。
可他带回来的消息如果真和石碑有关，谁也不好拒绝。
于是，会议再次开启，这一次，会议室里的人更少。
门关上后，大统领没有再绕圈子。
他直接告诉众人，美国已经确认，石碑需要对应国家的最高领袖亲自接触，且九块石碑必须同步激活。
会议持续了不到半小时。
大家都没有签订下什么条约，事关超凡利益，纸面协议能起到多少作用，大家心里都有数。大统领最后提出了一个口头君子约定。
如果开启后出现灾难，九国精诚合作，美国承担并占据主要协调责任。
如果开启后出现奖励，各凭本事。
大统领，君子协定......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听起来就像大白鲨开素食餐厅。
可美国带来的情报太关键，且对方确实第一个完成验证。哪怕各国心里一万个不舒服，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个口头协议。
会议结束时，各国领袖走出房间，脸上都写满了严肃。
布鲁塞尔机场很快忙碌起来。
九国专机陆续起飞，目的地分别指向各自首都。所有人都在用最快速度赶回国内，准备完成一些布置后，按照约定好的时间，统一触碰石碑。
只是英国首相半路上接到了威廉五世的电话，一下子没绷住。
“什么！你是说你接触了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