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互助协会在维尔纽斯战斗之际，克尔纳韦原初白橡树外围，森林重归平静。
地面上还留着隼人机车火焰碾过的沟壑，焦黑裂痕从森林边缘一路拖到核心区，部分白根被烧得卷曲发脆，断口处却又生出新的惨白纤维。那些纤维贴着焦痕慢慢爬动，把黑色一点点盖住。
从高处望去，那些焦黑痕迹仿佛刚刚划开的伤口，正在被一层苍白皮肉重新覆盖。
岩崎站在一处高地上，旁边还有一座防御塔，原本属于克尔纳韦基地的外围防线，现在地上的灰白虽然还没有蔓延过来，但受到一开始那波冲击后，只余下半截灰白骨架。
黑崎站在他身后几步。结衣则站在靠近塔基的一侧，她看着远处的巨树，眼睛很久都没有眨一下。
复仇日的人在更远的位置。
伊森他们似乎已经觉得这里找不到什么机会，收集了一些白橡树的样本，正在准备离开。
岩崎没有过多关注复仇日，侧过头问结衣：“刚才在树下时候，你感受到什么了？”
结衣慢慢说道：“......渴望，很强烈的渴望。但其中蕴含的毁灭意图不多。它通过扩散吞掉的人和城市，只是手段，而非目的。”
岩崎沉吟思索，白色污染正从克尔纳韦向外铺开，骷髅骑兵已经冲向多个方向，多处城市将会被完全卷入，以这种规模，造成的死亡或许会比上一次波及半个欧洲的灾难都大。
以这样可预见的结果来看，白橡树造成的灾害足以被列入最危险的序列，可结衣感受到的情绪，却不是恶意么？
岩崎继续问道：“具体是什么样的渴望？力量？某件东西？还是某个人？”
结衣轻轻摇头，她抬手按住额角，像是听见了很多断裂的声音。
“思绪太凌乱了，不像一个完整的自主灵魂。它在寻找什么，可它自己好像也忘了，为什么一定要找到那件东西，漫长时光冲刷下，现在只剩下想找到的这个念头。”
结衣说着，轻轻朝着白橡树的方向伸出了手，风从白色森林里吹出来，刮过断塔下方的草地，草叶弯下去，又缓慢立起，如同跟结衣握手。
岩崎沉默片刻，看着两人，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从已知情报看，最初出现的那位骷髅骑士，大概率就是复活后的珀西瓦尔。”
“《九王之塔》最后一层，珀西瓦尔从银橡树下苏醒。那一关的线索表明，他曾得到过银杯，最后死在和鲍斯的决斗，被埋葬在银橡树之下。”
“现实中的银橡树来自爱欲之城的灾后遗留，不是真正的银橡树，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和银橡树存在关联。”
岩崎继续整理线索。
“因为这个联系，引导了珀西瓦尔的复活，并直奔克尔纳韦银橡树。它和银橡树接触后，得到了某种力量，银橡树转化成现在的白橡树，白色诅咒随之爆发。以目前掌握的信息，这个推论最符合。”
黑崎轻轻点头，这想法和他差不多。
岩崎说道：“现在的他，正如结衣所说，大约只剩残魂。能被某种执念驱使，但不存在完整思维。”
这也能解释许多异常。
骷髅骑士一路撞穿研究营地，却没有像真正指挥官那样处理战场。它取得果实，唤醒骷髅军团，随后把精英个体放向各地，行为更像某种本能扩张。
若是一个完整复活的圣杯骑士，哪怕已经堕落，也不该呈现出这种破碎状态。
问题回到最关键的地方。
珀西瓦尔在渴望什么？
复活后的生命？圣杯？银杯？还是重新获得人性？或者某个在漫长岁月里始终无法放下的人？
从游戏已知信息来看，这些都有可能，岩崎暂时无法确凿判断。
相比之下，黑崎其实知道的信息要比岩崎多。
譬如关于克尔纳韦基地被彻底摧毁前，塔罗斯小队传回去的最后信息，他是知道的。
骷髅骑士说了一句话，听着很陌生，经过初步判断后，应该属于是一种海岛凯尔特语，是古代时期不列颠的一种语言。
kaβ-e sind-on......大概意思是找到那个东西/它，跟结衣感受到的渴望基本一致。
黑崎经过一番思索整理后，才开口：“也许我们可以换一条线来看待现在的情况。”
岩崎看向他，黑崎抬了抬手，示意自己只是提出一个猜测。
“已知现在爆发的白色诅咒和游戏里的白色林地情况相似，而在圣杯三骑士里，鲍斯其实很特别。”他没有急着往下说，先看了一眼白橡树，“在游戏剧情中，鲍斯经历过布兰德尔之女的事件，是唯一一个破了守贞的骑士。那件事意味着，他是三位圣杯骑士中最可能留下血脉的人。”
岩崎眼神微动，有些事情被点透之后，就会有拨云见日的效果。
黑崎把话说得更清楚了一些：“广末英理...是英国出身。而且，她是现实中目前唯一被神花选中，带有强烈的森林属性亲和者。曾经的历史中，三骑士联手净化白色林地，可真正能和森林交流，并得到森林回应的人，是鲍斯。”
黑崎最终推导：“结合以上...我怀疑广末英理，是鲍斯的后代。”
这推测很大胆，但逻辑链是能成立。
广末英理最初加入官方时候，对外宣传的一部分就是植物亲和的灵性者，许多人为了跟她打好交道，突然就变成植物环保主义者了...嗯，吃肉拒绝吃素的环保主义者，倒反天罡，吃汉堡都得把生菜挑出来，吃肘子肉连蒜都不吃，太狠了。
岩崎对黑崎这个推导没有意见，问道：“你认为她能净化白色诅咒？”
“至少比我们合适。”黑崎摊了摊手，“如果白色诅咒需要类似圣杯骑士的净化能力才能解决，广末英理可能是最接近钥匙的人。而且她背后还有神花。”
神花...实际岩崎对这个体系了解不深，也一直保持距离。
这份距离源自风险判断，和道德没多少关系。
他从不在神花庇佑范围内献祭，也避开石地藏庇护区域。那些地方未必会真的对他做什么，可一旦触碰不知哪个位置的底线，后果很难估量。
许多玩家忌惮岩崎，觉得他危险、冷血、滥杀。
岩崎自己却很清楚，世界从来不缺少能碾碎他如蝼蚁的存在。
神花、石地藏、白衣面具、桃源村里那几位看似亲切的存在，还有游戏中不断显露出的高位力量。
这些都不是普通玩家可以随意挑衅的对象。
猖狂的代价往往很简单，便是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