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抱怨写材料太烦，有人吐槽新教练的训练方法太生硬，有人觉得天天学习不练球，手都生了，再这么下去，球都打不好了……
嘈杂的声音，像窗外的北风，刮得人心里乱糟糟的。
叶卫东和刘月茹，就站在这样的风口浪尖上。
他们是国家队回来的主力，是队里的焦点，也是被询问最多、关注最多的人。荣耀还没焐热，烦恼就接踵而至，新环境、新教练、新规矩，还有无尽的材料、繁琐的汇报、清闲的迷茫，像一座又一座小山，压在他们年轻的肩头。
腊月的雪越下越大，燕京城的年味越来越浓，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备年货、扫房子、盼团圆，可燕京男女篮的驻地，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闷。
叶卫东站在宿舍的窗前，望着漫天飞雪，手里拿着一个磨得光滑的篮球，指腹摩挲着球面的纹路，心里五味杂陈。
刘月茹坐在旁边的床边，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写了一半的汇报材料，笔尖悬在纸上，久久落不下去。
“卫东，”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说，咱们这么坚持，到底是为了啥？”
叶卫东转过头，看着姑娘眼底的倦意，心里一软。
他想起在国外赛场上，刘月茹带球突破时的飒爽，想起她投中关键球时的笑容，想起两人并肩站在国旗下，心里满是骄傲的模样。
那时候，他们的目标很简单：打好球，为国争光。
可现在，荣耀褪去，繁华落尽，回到平凡的日子里，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面对数不清的烦恼，那份初心，好像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叶卫东握紧手里的篮球，声音低沉却坚定：
“为了啥？就为了手里这个球，为了咱们心里那点热爱。不管环境咋变，球还在，咱们的劲儿，就不能散。”
刘月茹看着他认真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眼里的迷茫，稍稍散去了一些。
风雪还在继续，可两颗热爱篮球的心，在寒冷的冬日里，依旧滚烫。
燕京男篮的新教练张立臣，是个出了名的严人。
五十多岁的年纪，身材魁梧，脸膛黝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往训练馆里一站，不怒自威。他是老派运动员出身，打法硬朗，训练讲究“狠、准、稳”，最看重纪律，最烦散漫。
而叶卫东，是野路子出身，不是专业队体系里练出来的球员，球风灵动，擅长快攻、突破，性子相对而言也显得更跳脱，习惯了老教练“严慈相济”的带法，突然遇上张教练这般铁面无私的严师，一时间还真有点找不着感觉。
第一天训练，矛盾就爆发了。
张教练拿着战术板，布置基础训练项目：折返跑、定位投篮、防守站位，全是最枯燥、最基础的内容，一练就是一上午，连口气都不让多喘。
以往老教练带他们，会根据每个人的特点，针对性训练，知道叶卫东速度快，就多练快攻战术，知道他投篮准，就加练三分，劳逸结合，效率极高。
可张教练不管这些，在他眼里，不管你是国家队回来的主力，还是刚入队的新人，都得一视同仁，从基础抓起，半点不能含糊。
“叶卫东！你那是什么跑姿？松松垮垮，像没吃饭一样！国家队的队员，就这精气神？”
“投篮手型歪了！纠正！投不进就一直投，投到对为止！”
“防守！防守呢？眼睛看哪儿？球在你眼前，你都能漏人？”
张教练的呵斥声，在训练馆里回荡，一声比一声严厉。
叶卫东憋了一肚子火。
他知道基础重要，在机械厂，通过高教练特别安排已经弥补了很多，但不管怎么说，肯定还有不足的地方。
不过，他毕竟也是打了亚锦赛的国家队主力，不是刚入队的小年轻，天天练这些枯燥的基础，不是不行，但是不能当成全部。
更让他憋屈的是，张教练不管他的感受，当众呵斥，一点面子都不给。明显的能感觉到，他这是在对人，不是在对事。
换做以前，老教练顶多私下里说他两句，从不会在全队面前这么严厉地批评他。
他咬着牙，憋着气，一遍又一遍地做着训练，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浸湿了运动衫，心里的委屈和烦躁，越积越多。
还好，高教练还在，看情形不对，私下里找他谈谈话，极力的安抚。才没有让叶卫东忍无可忍。
女篮那边，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新女篮教练也是个严谨的人，训练要求极高，刘月茹原本娴熟的运球、传球，在新教练眼里，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一遍遍纠正，一遍遍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