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云层洒在煤厢上，照在叶卫东身上，黑得发亮，活像从煤堆里钻出来的精怪，又像是传说里索命的黑无常。
“妈呀！”
瘦猴后生离得最近，抬头撞见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铁铲“哐当”一声掉在煤堆上，人往后一仰，差点直接摔下车厢，双手胡乱抓住车厢边缘的扶手，脸吓得煞白，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方言喊得破了音：“鬼、鬼啊！煤堆里钻出人来了！”
黑牯刚装满一袋煤，回头一看，也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麻袋直接脱手，煤炭撒了一地，瞪大了眼睛吼道：“哪来的黑鬼？！你、你是啥人？！”
光头汉子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煤堆里，手指着叶卫东，哆嗦得说不出话，以为自己偷煤触了霉头，惹上了不干净的东西。最后那个中年汉子，手里的铲子“当啷”落地，转身就要往车厢外跳，连麻袋都不要了。
一时间，小小的煤厢里乱作一团，喊叫声、铁器落地声、煤块滚落声混在一起，比刚才偷煤时热闹了十倍不止。
叶卫东又气又笑，心里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他躲追捕、忍饥寒，藏在煤堆里苟且偷生，好不容易喘口气，竟被这几个糊涂偷煤贼搅了局，这要万一把自己给暴露了，不是更倒霉。
“闭嘴！”
叶卫东低喝一声，声音因为长时间没好好喝水，沙哑又低沉，在混乱的车厢里格外有威慑力。他稳住身形，让自己站稳，虽然一身狼狈，但是经常训练打球练出来的身形挺拔，加上满脸黑煤的凶样，瞬间镇住了四个慌乱的偷煤贼。
黑牯壮着胆子，往后缩了缩，色厉内荏地喊：“你、你是不是铁路上的便衣？！我们就铲点煤，没犯大事！”
“我不是铁路的。”叶卫东冷冷开口，目光扫过四人，“但你们扒车偷煤，吵到我了，还差点把我挖出来。”
几人一听不是铁路的，稍稍松了口气，可看着叶卫东这副模样，依旧吓得不轻。瘦猴扒着扶手，哭丧着脸：“大、大哥，我们真不知道这里藏着人啊！哪条煤厢不好选，我们咋就扒上这节了……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你放我们走吧！”
说着，瘦猴就想松开扶手跳车。
叶卫东眼疾手快，知道这几人一旦跑了，难保不会在下面喊人，说不定会引来更多的同乡人来报复，当即伸手，一把抓住瘦猴的后领。瘦猴本就瘦，被他轻轻一拎，跟拎小鸡似的，动弹不得。
“想走？”叶卫东眉一皱，手上微微用力，“刚才差点一铲子铲我头上，现在说走就走？”
黑牯见状，想上前帮忙，抡起拳头就朝叶卫东砸来。叶卫东早有防备，手里拿着撬棍往旁边一闪，避开拳头，同时抬腿，一脚踹在黑牯的肚子上。
他身上的爆发力，即使收着力，没有全部发挥，力道也不容小觑。黑牯壮实的身子，竟被他一脚踹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车厢护栏上，疼得龇牙咧嘴，手里的麻袋也彻底扔了。
光头汉子想趁乱爬起来跑，叶卫东余光瞥见，抬脚就往他屁股上踹了一下，光头汉子本就坐在煤堆里，这一脚直接让他顺着煤堆滑到了车厢边，手忙脚乱地抓住栏杆，才没掉下去，嘴里呜呜咽咽地喊着饶命。
最后那个中年汉子刚翻到车厢边缘，叶卫东随手抓起一块煤块，轻轻扔过去，砸在他脚边，汉子吓得一哆嗦，直接僵在原地，不敢动了。
不过短短半分钟，四个嚣张的偷煤贼，被叶卫东一个人收拾得服服帖帖，个个鼻青脸肿，连手里的工具、麻袋全扔了，啥煤没捞着，反倒差点把自己摔进铁轨旁的沟里。
火车依旧在慢悠悠地晃着，丘陵的风卷着煤尘，吹得几人瑟瑟发抖。
叶卫东如恶煞一般站在煤堆中央，像个镇守煤厢的“黑面门神”，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应该距离那帮人爬车的地方有一段距离，离开他们的老窝了，所以冷声道：“赶紧滚，别在这碍事，再敢上来，我就把你们打的胳膊腿断了再扔下去。”
四人哪里还敢多留，连滚带爬地往车厢外挪，瘦猴被叶卫东松开后，连滚带爬地翻下车厢，摔在铁轨旁的草丛里，顾不上疼，爬起来就跑；黑牯捂着肚子，连滚带跳地跳下车；光头和中年汉子更是连头都不敢回，跟着窜进了路边的树林，连落在车厢里的铁铲、麻袋都弃之不顾，跑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