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个地痞见状,抄起路边的木棍就砸了过来。叶卫东脚步灵活躲闪,借着转身的力道,侧身一记肘击,撞在一人胸口,那人瞬间闷哼着倒在地上。剩下一人吓得脸色发白,看着眼神冷厉的叶卫东,再也不敢上前,搀扶着同伙,骂骂咧咧地跑了。
短短片刻的冲突,叶卫东没有恋战,解决麻烦后,立刻加快脚步,趁着夜色掩护,终于在深夜时分,抵达了沙井镇。
沙井镇是依江而建的滨海渔村,入夜后,渔村陷入半明半暗的寂静。江边停靠着密密麻麻的木质渔船,桅杆在夜色里竖着黑影,巷弄狭窄曲折,石板路湿漉漉的,弥漫着海水的咸腥气和鱼腥味。
这里看似偏僻,实则管控丝毫不松。村口有边防哨卡,巷子里有夜间巡逻,蛇头做的是掉脑袋的偷渡生意,自然藏得极深,寻常人就算到了沙井镇,也根本找不到门路。
叶卫东没有贸然在渔村乱闯,而是先躲在村口的一棵大榕树下,观察了半个多时辰。他发现,渔村的码头是核心区域,夜里依旧有不少人影晃动,大多是渔民、水手,还有一些形迹可疑、眼神警惕的人,来回穿梭,显然是蛇头团伙的眼线。
蛇头水哥的窝点,十有八九在码头附近的暗巷里。
他整理了一下衣物,装作迷路的外乡人,慢慢朝着码头走去。刚走到码头入口,就被一个身材壮硕的光头汉子拦了下来,汉子操着粤语,眼神凶狠:“做咩嘅?呢度唔准乱入!”
叶卫东装作听不懂粤语,用普通话唯唯诺诺地说:“大哥,我找水哥,听说他能帮人渡海,我是专程赶来的。”
光头汉子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孤身一人,不像边防的探子,语气稍缓,却依旧警惕:“水哥不是谁都能见的,你有介绍人?”
叶卫东早有准备,想起饭馆里民工的交谈,低声道:“是广州码头的老陈,让我来找水哥的,说他路子稳。”
这是他随口编的托词,赌的就是蛇头团伙眼线众多,彼此未必全都认得。光头汉子迟疑了片刻,对着巷口打了个手势,立刻又走过来两个精瘦汉子,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语气冰冷:“跟我们走,别耍花样,敢报官,就让你沉进江里喂鱼。”
叶卫东没有反抗,任由两人架着,走进码头旁的狭窄暗巷。巷弄里漆黑一片,只有墙角的煤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路面坑洼不平,两侧是低矮的渔屋,门窗紧闭,透着一股压抑的危险气息。
走了约莫百米,几人停在一间带小院的渔屋前。光头汉子推开门,将他推进屋里,屋内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桌旁坐着一个皮肤黝黑、满脸刀疤的中年男人,嘴里叼着烟,眼神阴鸷,正是沙井镇一带有名的蛇头水哥。
水哥吐了个烟圈,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叶卫东:“听说你要渡海?北方来的?”
“是,求水哥带我去香江,价钱我都知道,两百块,一分不少。”叶卫东语气坚定,没有丝毫怯意。
水哥有些意外,寻常偷渡客要么畏畏缩缩,要么哭穷讲价,眼前这人却异常镇定,倒不像普通人。他挥了挥手,让身边的汉子退下,开口道:“两百块,先交钱,后上船,夜里三点出发,风浪大,生死自负,敢不敢?”
叶卫东没有犹豫,伸手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却整理整齐的零钱、毛票,还有几张拼凑起来的纸币,整整两百块,悉数放在桌上。
他出手爽快,毫无拖泥带水,反倒让水哥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水哥看着桌上的两百块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里的贪婪藏都藏不住。
在这个年头,两百块堪称巨款,寻常工人一个月的工钱也就三四十块,眼前这个外乡民工,居然能随手拿出这么多钱,要么是藏了更多积蓄,要么是背后有来路。而且他孤身一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渔村里,就算被坑了,也根本无处说理。
水哥干这行多年,黑吃黑是常有的事。对付这些偷渡客,要么上船后加价,要么直接抢了钱扔下海,神不知鬼不觉,边防就算发现,也只会当成偷渡溺亡的无名尸。
他不动声色地将钱收进兜里,脸上挤出一抹假笑:“爽快!夜里三点,码头最西侧的破渔船集合,只等你一刻钟,迟到就不等了。记住,别跟任何人说,被边防发现,咱俩都得玩完。”
叶卫东点头应下,转身走出渔屋。他没有察觉,在他离开后,水哥立刻对着身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低声吩咐:“夜里上船后,把他和其他偷渡客关在一起,等船开到江心,再跟他们加价,一人再加一百块,敢不给,就扔江里。那北方佬有钱,重点盯着他,敢反抗,就给他点颜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