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荣接过钱,小心翼翼地收好,拍着胸脯保证:“叶兄弟放心,明天我就带你去人事登记处申报,找关系加急,最多十五天,身份证保证交到你手上。在这之前,我给你办一张临时行街纸,二十香江币,警察查岗拿出来,绝对不会为难你,比假证靠谱十倍。”
解决了身份这个头等大事,叶卫东的心彻底落了地。他又想起工作的事情,开口问道:“林哥,你还能帮忙介绍工作?我力气大,能吃苦,搬运、苦力都能干,只要能赚钱就行。”
“当然。”阿荣满口答应,“油麻地的码头、货场、塑料厂、纺织厂,我都有熟人。码头搬运工,日结15块香江币,包一顿午饭;塑料厂打包,日结12块,坐班轻松;货场跟车,日结18块,就是要跑长途。你力气大,身手好,我推荐你去九龙码头做搬运,我跟工头熟,不会有人欺负你,更不用交社团的保护费。”
叶卫东眼睛一亮。他之前还担心码头的社团混混收保护费,甚至会被刁难,没想到阿荣连这个都能搞定。在香江,社团控制着码头、市场等底层行当,偷渡客打工往往要被层层盘剥,阿荣能帮他避开社团,等于免去了最大的麻烦。
“多谢林哥,我就去码头。”叶卫东由衷道谢。
阿荣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叶兄弟,我帮你,一是我妈心软,看不得后生仔流落街头;二是你面相正直,不像作奸犯科之辈,我信得过你。我在油麻地混了几十年,什么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放心,在这里住,没人敢来捣乱,警察巡查我来应付,社团的人我来打发,你只管安心住,安心做工,等身份证下来,你就是正儿八经的香江人了。”
叶卫东看着阿荣真诚的眼神,心底的最后一丝戒备彻底消散。这是一种直觉,历经生死逃亡的人,对善意与恶意有着超乎常人的感知。阿婆的和善,阿荣的爽快,没有虚伪的客套,没有暗藏的算计,价钱都摆在明面上,物真价实,在这个鱼龙混杂的九龙闹市,这份纯粹的善意,显得弥足珍贵。
他知道,自己或许让利了些许汇差,或许多花了一点办证的辛苦费,但换来的是安全的落脚点、合法的身份、安稳的工作,免去了跑黑市、躲警察、防混混的无数麻烦。对他而言,时间、安全、安稳,远比这点金钱更重要。他身手不凡,体能超群,赚钱对他来说从来不是难事,只要能站稳脚跟,很快就能积攒下财富。
“林哥,以后麻烦你了。”叶卫东郑重地说道,语气里带着感激。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阿荣笑着,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的旧衣裤,一双胶鞋,递给叶卫东,“这是我以前穿的,你换上,别再穿内地的褂子了,太扎眼。换上这个,走在街上,没人能看出你是刚过来的。”
叶卫东接过衣物,道谢后走到角落,快速换上。合身的衬衫、长裤,干净的胶鞋,瞬间让他融入了本地工人的行列,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格格不入。他对着墙壁上的小镜子理了理头发,擦去脸上的风尘,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阿荣又给了他一条崭新的被褥,指着靠窗的下铺:“这个床位给你,下铺方便,不用爬上爬下。同住的三个都是广州过来的,人都老实,白天做工,晚上回来睡觉,互不打扰。房租二十香江币,我直接从你办证的钱里扣,不用额外给。”
阿荣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又叮嘱了一句:“对了,提醒一下,最好赶快学会粤语……”
叶卫东觉得自己运气不错,能在茫茫人海中一下找到这儿。
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叶卫东躺在柔软的床铺上,连日奔波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他看着狭小却温暖的房间,听着窗外市井的喧嚣,终于有了一丝归属感。从燕京千里南下,闯过珠江口的怒海,制服凶狠的蛇头,躲避水警的追捕,历经无数生死险境,他终于在香江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角落。
他没有立刻睡去,而是和阿荣继续闲聊,打听更多香江的规矩。阿荣知无不言,告诉他香江的交通规则、街市的物价、警察盘查的应对方式、社团的忌讳,甚至教了他几句常用的粤语,方便他日常交流。
叶卫东听得认真,一一记在心里。他知道,想要在香江立足,不仅要有身份和工作,还要融入这个年代的这座城市,遵守这里的规则。
聊到傍晚,阿荣起身离开:“我下去帮你办行街纸,明天一早来叫你,带你去登记身份。你好好休息,晚上不用出门,油麻地的夜市龙蛇混杂,等身份稳了再去逛。”
叶卫东点头应下,送阿荣出门。
房门关上的瞬间,叶卫东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了数月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他摸了摸贴身的红玉葫芦吊坠,感受着空间里的东西,嘴角露出一丝久违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