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以为,刚到香江会举步维艰,身无分文,黑户身份,处处碰壁。可命运眷顾,让他遇到了阿婆和阿荣母子,不仅有了安稳的住处,还能办理正规的永久身份证,找到不用受社团欺压的工作,所有的难题都迎刃而解。
细想一想,这应该不仅仅只是运气,而是他历经生死换来的生机。他不计较微末的利益,愿意信任值得信任的人,换来了绝境中的坦途。相比于那些在边境被抓、在市区流浪、在黑市被坑的偷渡客,他已经是无比幸运。
空间里的物资,强悍的体能,过人的身手,再加上合法的身份、安稳的工作、友善的本地人相助,他在香江的立足之路,已然铺平。
如果一切顺利,真能在十五天之后拥有香江的正式身份证,成为合法居民。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信心。
反倒是觉得在这儿比在燕京城更能放开手脚。而不用再时时刻刻小心翼翼,束手束脚。
夜色渐深,九龙城区灯火璀璨,霓虹灯染红了夜空。唐楼外的人声渐渐平息,叶卫东躺在床铺上,听着远处电车的叮当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是他南下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没有风浪,没有追捕,没有恐惧。只有安稳,与新生的希望。
……
晨光穿过油麻地唐楼狭小的气窗,落在斑驳的木质床板上,带着市井独有的烟火气息。叶卫东在一阵踏实的安稳中睁开眼,连日逃亡与怒海求生的疲惫被一夜无梦的睡眠驱散大半。
他坐起身,稍微有点迷糊的看了看四周,鼻尖萦绕着洗衣粉与阳光混合的淡香,心里一片宁静,这是他离开燕京后,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安稳角落。
房间里依旧安静,同住的三位工厂工人天不亮就出门赶工,狭窄的隔间里四张上下铺整齐排列,地面一尘不染,墙角堆着几个破旧的藤编行李箱,处处都是底层劳工朴素的生活痕迹。
叶卫东换上阿荣给的旧衬衫与胶鞋,合身的剪裁让他彻底褪去了内地装束的格格不入,镜中的青年身形挺拔,眉眼硬朗,身高1米85的骨架在狭小的空间里更显挺拔,只是脸上还带着一丝风尘未洗的锐利。
他意识放到自己的随身空间,除去给阿荣的三百块办证费用与二十块房租,兑换后的钱款,还剩下几百块香江币。
这点钱如果低水平消费,倒是能撑一段时间,但总不能坐吃山空。
阿荣承诺的码头搬运工日结十五块,虽能糊口,却绝非长久之计,也并不是他愿意选择的生活。
叶卫东靠在床沿,指尖轻轻摩挲着贴身的红玉葫芦吊坠,空间里的吃食、工具与零散物资安稳存放。
而他脑海里飞速盘算着自己安身立命的本事——机械厂多年的卡车驾驶与维修手艺、拿得出手的木工活、电子电路技术,还有前世在电影剧组摸爬滚打练就的道具制作与片场统筹经验。这些在现在的内地没有太多用武之地的技能,在繁华又浮躁的香江,无疑是安身立命的利器。
而眼下最紧要的,是攻克粤语这道关卡。在九龙的闹市,普通话是偷渡客的标签,语言不通不仅会处处受限,更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叶卫东觉得自己似乎挺有语言天赋出众,而且或许是因为红玉葫芦吊坠空间的原因,让他现在记忆力超群,昨日与阿婆、阿荣交流时,便默默记下了不少常用词汇,已经找到了一些感觉,此刻更是打定主意,要在最短时间内掌握日常沟通的粤语。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抖擞精神,缓步下楼,杂货铺的木门已经敞开,陈阿婆正坐在门口摆弄着刚进货的咸鱼干,收音机里放着婉转的粤曲,咿咿呀呀的唱腔在街巷里回荡。看到叶卫东,阿婆脸上露出和善的笑意,用普通话招呼道:“后生仔,起身啦?饮杯茶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