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不用怕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也不用纠结选什么剧本。”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认真,“你想拍戏,我给你写本子;有人欺负你,我给你撑腰。”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微微发抖,却没有躲开。
“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冈田奈奈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不是难过,是满心的欢喜。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格外清晰:“好。”
海浪拍打着岸边,远处的轮船鸣着汽笛。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觉得这趟跨越山海的奔赴,终于有了归宿。
叶卫东抱着她,望向远处灯火璀璨的港湾。
呼吸声混着雨丝飘进耳里,冈田奈奈埋在叶卫东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与酒香,心脏像被温水泡着,软得一塌糊涂。她指尖轻轻攥着他后腰的衣料,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一用力,这场梦就碎了。
叶卫东垂眸看着怀中人的发顶,掌心贴着她微凉的后背,雨夜的湿冷仿佛都被隔绝在外。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远处巷口晃过来两道刺眼的车灯,在雨雾里拉出两道长长的光柱。
那车开得极快,像是赶夜路的计程车,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直直朝着路边的积水洼冲过来。
“小心——”
叶卫东话音刚落,本能地就要把人往自己身后带。可他手腕刚动,怀里的人却比他反应更快。冈田奈奈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转身,单薄的脊背绷成一道浅浅的弧线,整个人结结实实挡在了他身前。
下一秒,车轮碾过积水的“哗啦”声炸开。
混着泥点的污水被车轮掀得老高,像一道猝不及防的水墙,劈头盖脸砸了下来。冈田奈奈闷哼了一声,没躲,甚至还下意识地踮了踮脚,想把范围挡得更宽些。
冰冷的污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米白色的针织外套瞬间洇开大片黑黄的泥渍,连脸颊、脖颈都溅上了星星点点的泥点。她睫毛上挂着水珠,眨了眨眼,看起来狼狈又茫然。
叶卫东整个人都僵了。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她会冲上来挡。这姑娘平时连大声说话都少,遇到点事就往他身后躲,此刻却像只护食的小兽,想都没想就把他护在了后面。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疼又烫。
“傻不傻?”
他伸手把人重新捞回怀里,拇指用力擦过她脸颊上的泥点,语气里带着点压抑的愠怒,更多的是翻涌的心疼。他掌心温度很高,擦过她微凉的皮肤时,冈田奈奈瑟缩了一下,随即却笑了。
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指尖冰凉,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雨后的沙哑:“没关系的……你明天还要跟东南亚的片商谈合约,衣服脏了不好。”
她居然还记着他明天的行程。
叶卫东看着她浑身湿透,发梢滴着水,嘴唇都冻得有点发乌,心里那点火气瞬间散得一干二净,只剩满腔无奈与柔软。他把手里的伞整个儿都罩在她头顶,自己半边肩膀立刻暴露在雨里,冰凉的雨丝很快打湿了衬衫。
“我的衣服不重要。”他揽着她的腰,不由分说地往巷子里走,“先找地方把湿衣服换了,冻感冒了,看你以后还逞不逞强。”
冈田奈奈乖乖靠在他怀里,踩着积水往前走,心里却甜丝丝的。哪怕浑身都又湿又冷,只要被他这样护着,就觉得什么都不怕。
雨还在下,巷子里的路坑坑洼洼,积了不少水。叶卫东走得很慢,尽量挑着干的地方落脚,还时不时扶她一把。走了约莫几十米,巷口拐角处忽然透出一点昏黄的暖光,在连绵的雨雾里像颗温温的糖。
走近了才看清,是间不大的成衣铺。
木质的招牌挂在门楣上,漆色有些斑驳,写着“钟记女装”四个繁体字。
招牌下面悬着盏蒙着塑料布的白炽灯,昏黄的光透出来,照着橱窗里挂着的几件成衣——有碎花的确良衬衫,也有藏青色的斜襟布裙,样式不算新潮,针脚却看着齐整细密。
橱窗玻璃上蒙着层薄雾,隐约能看见里面亮着灯,还有缝纫机哒哒哒的轻响。
“还有人在。”叶卫东收了收伞,低头对奈奈说,“进去看看,应该能找身干净衣服。”
冈田奈奈点点头,攥着他的衣角,跟着他走到门口。
叶卫东伸手推了推门,门檐下挂着的铜铃铛立刻“叮铃”响了一声,清脆的声音盖过了些许雨声。店里暖烘烘的,混着布料、浆水和淡淡的肥皂味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