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哎！好！”钟楚红赶紧点头，把名片接过去看了看，又想起什么，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小纸条，拿起笔刷刷写了个地址和名字，“这是我家地址和裁缝铺的电话，你随时找我都在！”
她把纸条递过去，指尖有点发烫。
叶卫东接过来，扫了一眼，收进钱包里。
外面的雨已经小了很多，变成了细密的毛毛雨，风也没那么冷了。远处传来电车叮叮当当的声音，混着偶尔的汽车鸣笛，是香江夜晚独有的味道。
“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叶卫东拿起伞，对钟楚红说。
“哎，好。”钟楚红赶紧送他们到门口，拉开玻璃门，一股带着湿气的晚风扑面而来。她站在门槛上，挥着手，“叶先生，奈奈小姐，你们慢走啊！路上小心！有空常来玩！”
“会的。”叶卫东点点头，撑开伞，又回头看了她一眼，“一个女孩子，早点关门回家，别待太晚，不安全。”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点真切的关心。
钟楚红心里一暖，用力点头：“我知道了！你们也小心！”
叶卫东揽着奈奈的肩，走进了雨幕里。伞倾向奈奈那边，他半边肩膀又露在了外面，却毫不在意。两人靠得很近，慢慢走着，背影渐渐消失在巷口的拐角。
钟楚红站在门口，又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再也看不见人影了，才转身回到店里。
案板上还放着叶卫东留下的钱，整整齐齐的。她走过去，拿起钱，指尖还带着点余温。她数了数，远超实际应付的数目。
她把钱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最里面，像藏着什么宝贝。然后又拿出刚才写剩下的纸条，指尖划过“叶卫东”三个字，忍不住笑了。
“钟楚红，你出息点。”她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的脸，镜子里的姑娘脸颊红红的，眼睛亮得吓人，“人家都有女朋友了，还那么好看，你瞎想什么呢。”
可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她想起他穿着白衬衫的样子，想起他说话的声音，想起他说以后找她做戏服的话，就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劲儿。
她转身回到缝纫机前，把刚才剩下的边角料整理好，动作都比平时轻快了不少。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雨还在下，可店里却暖烘烘的，连空气里都带着点甜。
而雨巷里，冈田奈奈挽着叶卫东的胳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踩着积水慢慢往前走。雨丝飘在脸上，凉丝丝的，可心里却暖得发烫。
“阿红人真好。”她轻声说，“又热心，手艺又好。”
“嗯，是个很灵气的姑娘。”叶卫东说，“以后新公司签艺人，她是个好苗子。”
奈奈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她长得那么好看，性格又开朗，肯定能红的。”
叶卫东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语气平淡，不像吃醋的样子，忍不住捏了捏她的手，笑着逗她：“就不怕她红了，抢你的风头？”
“不怕呀。”奈奈摇摇头，仰起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她是她，我是我。而且……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再说了，她是香江人，我是日本人，情况不同的。”
她眼神清澈又认真，看得叶卫东心里一软。他停下脚步，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带着点雨水的凉意，却烫得奈奈瞬间红了脸。
“傻丫头。”他低声说，“再好的人，也比不上你。”
奈奈脸更红了，把头埋进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觉得无比安心。
雨还在下，香江的夜色温柔得像水。
有人在雨夜里确认了心意，从此山海皆可平；有人在雨夜里撞进了一束光，从此平淡的日子多了份盼头。命运的线就像裁缝铺里的棉线，悄无声息地缠绕、交织，等着日后织出千丝万缕的纠葛与牵绊。
而此刻的叶卫东，揽着怀里的姑娘，感受着她的温暖，望着远处灯火璀璨的维多利亚港，心里清楚得很。
这只是开始。
钟楚红会是他影业版图里重要的一块拼图，也会是他人生里意料之外的一抹亮色。但他更清楚，此刻陪在他身边，愿意为他挡住一身泥水的姑娘，才是他心里最柔软的那块地方。
路还很长，风雨兼程。
但他握着她的手，走得很稳，而且会走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