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龙之后，香江的功夫片连进日本主流院线都难。
更何况，《精武英雄》的核心背景就是抗日，是陈真为霍元甲报仇，跟日本武者对决的故事。
这种题材，日本人愿意买？
东宝的代表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叫佐藤健一，穿着笔挺的西装，中文说得不算流利，但态度格外客气。
会客室里，他看完了完整的样片，起身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未尽的震撼，对着叶卫东深深鞠了一躬：“叶先生，您拍的电影，非常了不起。”
邹文怀坐在主位上，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佐藤先生，我很好奇。这部片子里的反派大多是日本人，你们东宝怎么会有兴趣引进？”
这也是所有人心里的疑问。
佐藤健一坐直身子，语气很诚恳：“邹先生，叶先生，日本的观众不是只看立场。李小龙先生的《精武门》，当年在日本上映也非常火爆，大家喜欢的是功夫，是武道精神。”
他顿了顿，看向叶卫东：“叶先生的这部《精武英雄》，比我想象的更有气度。您没有把日本人都塑造成坏人，船越文夫先生的角色，是真正的武者，他和陈真的决斗，不是侵略与反抗，是武道的交流。这样的故事，日本观众会感兴趣的。”
叶卫东心里了然。
他当初设计船越文夫这个角色，本意就是跳出非黑即白的脸谱化，写出真正的武者风骨。没想到无心插柳，反倒成了敲开日本市场的钥匙。
“还有一点。”佐藤健一补充道，“冈田奈奈小姐在日本有一定的知名度，她出演的角色，也会吸引很多观众进场。”
提到冈田奈奈，叶卫东指尖微顿，没接话。
邹文怀是老狐狸，听出了对方的诚意，也不绕弯子：“佐藤先生，东宝这边，能出什么价？”
佐藤健一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万港币，全日本独家院线放映权。我们负责日语配音、宣传发行，嘉禾只需要提供母带。票房分红我们再另算，嘉禾拿百分之十五。”
这话一出，连何冠昌都吸了口凉气。
三百万港币的保底版权费，再加百分之十五的票房分红？
要知道，当初《唐山大兄》第一次进日本，版权费也才几十万港币，就算是巅峰时期的《龙争虎斗》，保底也没到这个数。佐藤健一开的这个价，简直是天价。
邹文怀也有些意外，他看了叶卫东一眼，见对方神色如常，便沉吟道：“佐藤先生，价格我们可以谈。不过有件事我得说明白，影片内容不能乱剪，尤其是核心的武打戏份和人物台词，必须保留完整。”
“这个我们明白。”佐藤健一点头，“东宝只会做日语配音，不会擅自删减内容。我们也相信叶先生的作品，本身就足够有吸引力。”
生意谈得异常顺利。
送走佐藤健一，何冠昌还觉得像在做梦：“三百万保底加分红？日本市场这是疯了？就不怕这种题材卖不动？”
“他们精着呢。”叶卫东笑了笑，“李小龙之后，日本功夫片市场空了好几年，观众早就饿了。咱们的片子质量过硬，又有冈田奈奈的国民度打底，稳赚不赔的买卖，他们当然愿意出高价。”
按照他的预估，《精武英雄》在日本上映，票房绝不会低于十五亿日元。换算成港币，少说也有三千多万，东宝出三百万保底，看起来多，实则赚得盆满钵满。
邹文怀深以为然地点头：“还是卫东你看得远。当初你坚持要请冈田奈奈来演，我还担心观众不买账，现在看来，不光本土观众喜欢，连日本市场都跟着沾光。”
几人正说着，叶卫东的目光扫过走廊尽头，脚步顿了顿。
走廊的落地窗旁，冈田奈奈站在那里，穿着一身素色的连衣裙，手里攥着个手提包，望着楼下的街景发呆。阳光落在她侧脸上，投出淡淡的阴影，看起来格外单薄。
“邹先生，何先生，我先失陪一下。”
叶卫东走过去的时候，冈田奈奈才回过神，连忙转过身，脸上挤出一抹浅淡的笑：“叶先生。”
“怎么站在这里？不是说今天休息吗？”
“待在公寓里有点闷，就过来走走。”冈田奈奈的声音轻轻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手提包的带子，“刚才……我看到东宝的人了。他们是来谈电影在日本上映的事吗？”
“嗯，谈得差不多了。”叶卫东看着她的神色，心里大概有数，“日本那边定了东宝发行，很快就能上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