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到冈田奈奈说，叶先生专门夸她演得不错。
钟楚红心里像开了朵花，甜滋滋的。
“对了，你香江小姐报名了吗？”奈奈忽然问，“我听叶先生说你打算参选，挺好的，多露露脸，积累点人气。不过别太累了，拍戏很辛苦的。”
“报了，初选还没开始呢。”钟楚红点点头，心里有点惊讶，他居然还记得她提过香江小姐的事。
两人又聊了几句，奈奈还要去录音室，就先告辞了。
钟楚红握着那瓶橘子汽水，站在嘉禾楼下，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橘子味的甜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甜到心里。
不管结果怎么样，今天这一趟，值了。
接下来的三天，钟楚红过得度日如年。守在裁缝铺里，电话铃一响她就赶紧冲过去接，每次都不是嘉禾的，心里就失落半天。
母亲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嘴上不说，却也跟着留意电话。到了第三天下午，电话还是没来，陈桂兰叹了口气：“没选上就没选上，没啥大不了的。咱家家传的手艺，饿不着你。”
钟楚红点点头，没说话，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
难道真的是她自不量力了？
正想着，桌上的电话突然炸响。
钟楚红几乎是扑过去接的，指尖碰翻了案板边的粉盒也顾不上捡，听筒里的声音格外爽朗：“钟楚红小姐吗？我是嘉禾的张副导，现在通知你，我们有部电影的角色定你了！洪导演看过你试镜的带子当场拍的板，明天清水湾片场进组《杂家小子》，地址你记一下……”
……
《杂家小子》？
钟楚红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握不住听筒。
这片子最近报纸有报道，是洪金宝以洪家班为班底，导演的的功夫大戏，元彪挑大梁做男主，洪家班全班底出动，连刘家良都来客串压阵。
试镜的时候，她记得好像当时让她演的是是个武馆师妹的配角，不知道为什么，竟然通知他加入《杂家小子》剧组！
也不知道会是什么角色，有多少戏份？
其实钟楚红不知道，《杂家小子》原本的历史轨迹中，压根就是一部纯男人戏，从头到尾连个正经女性角色都没有，现在给钟楚红的这个角色根本是叶卫东专门凭空加出来的。
“真、真的是洪金宝先生的《杂家小子》？”她声音都发颤，“我没听错吧？”
“那还有假？”张副导笑了声，“这角色还是叶先生力主加的，剧本都是他亲自改的三稿。你能被他挑中，好好把握，前途不可限量。”
挂了电话，钟楚红愣在原地足足半分钟，才猛地蹦起来，撞得案板都晃了晃，对着里屋大喊：“妈！我选上了！是洪金宝的《杂家小子》！我要演电影了！”
陈桂兰掀着布帘跑出来，看着女儿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子，又好气又好笑地戳她额头：“瞧你那点出息！洪金宝不是都拍的武打片吗？你又不会拳脚功夫，去那样的电影里边能干什么？
哎，我看你就是瞎逞能，算了，懒得管你。记住，你进去了好好干，别毛手毛脚给咱家丢人。”
嘴上说得硬，眼角的笑纹却藏不住。她虽不懂电影行当，也知道这是一次好机会，女儿能被选上，该替她高兴。
第二天一大早，钟楚红背着布包按照记下来的地址，赶去清水湾片场。
刚进大门就被阵仗惊住——晒得发烫的空地上，洪家班武师清一色短打劲装，喊喝声震得人耳朵发麻，刀枪棍棒摆了长长一排。元彪正光着膀子练长拳，身法利落得像阵风，脚边的尘土都跟着旋起来。
这就是《杂家小子》的班底，全是实打实的硬功夫。
场务领着她往化妆间走，刚拐过棚子，就撞见刚收了功的洪金宝。他一身粗布汗衫湿得透透的，手里攥着个搪瓷缸子，看见她就咧嘴笑了，声如洪钟：“你就是钟楚红吧？阿东跟我提过好多次了。”
旁边正擦汗的元彪也抬眼望过来，笑着搭话：“就是你啊？试镜那段父女吵架的戏，我跟洪哥看了都夸你够真，一点不演假。”
钟楚红连忙鞠躬问好，心跳得咚咚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