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脸上有点挂不住，接下来的回合卯足了劲想防住叶卫东，可不管怎么贴防，叶卫东总能找到空隙。他的传球视野极佳，总能在缝隙里把球送到最舒服的位置；自己进攻也毫不含糊，中距离跳投稳如磐石，三分线外抬手就有，打得白队节节败退。
更可怕的是他的防守。习武之人的反应速度和预判能力远超常人，抢断快准狠，好几次阿强刚运球过半场，就被他伸手断掉，打成快攻反击。
半场打完，蓝队领先了二十五分。
下场休息的时候，阿强喘着粗气，拍了拍叶卫东的肩膀：“服了，真服了。你这体力、这速度，就没见过谁还能比你狠。”
叶卫东接过毛巾擦了擦汗，淡淡一笑：“好久没打全场，体能还是差点。”
他说的是实话。这阵子事情太多，训练量才上来没多长时间，对抗久了还是会喘。亚锦赛是高强度赛事，一场接一场，体能是关键。
“接下来两周，每天加练一小时体能。”王教练走过来，眼里满是满意，“有你在，咱们这次也要咬咬牙冲冲成绩。要是发挥得好，说不定能跟中国队掰掰手腕。”
提到中国队，叶卫东心里微动。
他状似随意地问：“女篮亚锦赛马上就要开始，中国女篮要来香江打，什么时候到？”
“就这几天吧，好像是后天到。”王教练笑道，“怎么，你还关注女篮？”
“随便问问。”叶卫东低下头，喝了口水，掩住眼里的情绪。
刘月茹。
他脑子里闪过少女在球场上奔跑的样子。
他心里其实有点忐忑。当初走得匆忙，没来得及跟她好好告别。现在他在香江站稳了脚跟，隔着海峡，隔着身份，不知道再见面，该说些什么。可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也好。
训练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才结束。队员们都累得瘫倒在地，叶卫东也浑身是汗，却依旧精神。他冲了个澡，换好衣服走出场馆，晚风一吹，浑身清爽。
刚走到停车场，就看见助理站在车边等他，手里拿着两份电报。
“叶先生，北美发行权谈得差不多了，只是需要考虑，除了华纳之外，福克斯那边也愿意接受三成分成，就是想争取后续三部影片的优先合作权。还有一份是奈奈小姐发的，问您亚锦赛的行程，说如果您去名古屋比赛，她想去给你加油！。”
叶卫东接过电报，先扫了眼冈田奈奈的消息。姑娘字迹娟秀，字里行间都是关心，还说给她求的平安符要随身带。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
“回复福克斯，分成比例不能让，优先合作权可以谈，但要附加条件，具体条款等我回去拟。”叶卫东沉声道，“奈奈那边，就说比赛行程未定，到了日本再联系。”
“好的。”
坐进车里，叶卫东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一天的疲惫涌了上来，可脑子却异常清醒。《精武英雄》的海外发行、《杂家小子》的收尾、《黄飞鸿》的筹备、精武班的训练、亚锦赛的备战，还有即将见面的刘月茹……千头万绪，都压在他肩上。
可他不觉得累。
每一件事，都在朝着他预想的方向走。从偷渡来香江的一无所有，到现在步步为营，撑起自己的一片天，他走的每一步都算数。
车子缓缓行驶在夜色里，路过修顿球场的时候，叶卫东睁开眼，看了一眼球场的方向。
再过两天，说不定就能见到她了。
1979年的秋老虎裹着维多利亚港的潮气，闷得人骨子里发沉。
叶卫东合上手里的《黄飞鸿》分镜稿，指尖捏着支钢笔，指节微微泛白。办公桌上摊着当天的《东方体育日报》，头版右下角一小块版面，印着一行不算起眼的字：第十届亚洲女子篮球锦标赛将于本月12日在香江揭幕，中国女篮代表队将于9日抵达香江备战。
短短一行字，像一颗火星落进了干草堆里，把他压了一年多的心思，一下子燎得漫天都是。
刘月茹。这个名字顺着血液往心口撞，带着燕京胡同里的杨絮味，带着机械厂煤渣跑道的味道，带着依偎在一起的蜂花香皂味。
叶卫东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楼下弥敦道车水马龙，《精武英雄》的巨幅海报挂在对面楼宇上，陈真踢碎“东亚病夫”牌匾的画面凌厉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