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晓云凑过来，打趣道：“怎么了？被打懵了？我跟你说，你真不冤。人家那水平，要我看，咱们全队加起来都不够看的。”
刘月茹闷声道：“我知道。”
“知道还闷闷不乐的？”宋晓云捅了捅她，“哎，说实话，是不是旧情复燃了？我看他对你，还是跟你以前一样。刚才你差点摔倒，他反应可快了。”
刘月茹心里一跳。“我跟他没关系。”她声音闷闷的，“我是中国队，他是香江队，不熟。”
“不熟？”宋晓云笑了笑，“不熟你看见他跟见了仇人似的？不熟你脸红成这样？”
“我哪有脸红！”刘月茹猛地抬起头，脸颊果然红扑扑的。宋晓云笑得更促狭了。
就在这时，叶卫东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两瓶运动饮料，递了一瓶给李指导，另一瓶，自然而然地递给了刘月茹。
“喝点电解质水，补充体力。”他语气平淡，像在跟普通队员说话，“你刚才突破的时候，最后一步发力不对，膝盖内扣了，容易伤。待会儿我给你说说动作要领。”
刘月茹看着他递过来的水，没接。
“不用了。”她硬邦邦地说，“我们队里有水。”气氛一下子有点尴尬。
旁边的队员们都屏住了呼吸，偷偷往这边看。张成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有心想过去，却再一次被李指导拦住了。
张成很不满，“老李，不能让他们私底下这样接触，不合规矩……”
李指导笑着说：“今天咱们打这场比赛是干什么？就是教学热身，就是让姑娘们找到自己的不足，及时调整。现在叶卫东愿意跟她交流，愿意教她。找到咱们场上的弱点，这对咱们来说是好事，更何况现在这样的情况，怎么能叫私底下接触呢？这是在篮球场上，众目睽睽之下，有什么可担心的？”
张成悻悻然的坐下，嘴里小声嘟囔着不满。但也没有再继续坚持。
叶卫东却像是没察觉到刘月茹的抵触，把水放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淡淡道：“喝不喝随你。动作要领，我待会儿跟李指导说，让他转告你。你的膝盖要是再这么造，打不了两年就得废。”
说完，他转身就走，去跟李指导聊战术了。
刘月茹看着椅子上的水，嘴唇抿得紧紧的。
他还是这样。总是一副什么都懂、什么都要管的样子。可他凭什么管她啊？
“哎，人家也是好意。”宋晓云拿起水，塞到她手里，“你看他跟别人都没说，就跟你说动作要领，明显是关心你嘛。”
“谁要他关心。”刘月茹嘴硬，却没把水放回去。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橘子味的，甜丝丝的，是她以前最喜欢的口味。她心里猛地一酸。他还记得。
中场休息时间，场馆里的气氛活络了不少。
女篮的队员们本来就对叶卫东好奇得很，上半场比赛打完，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几个年轻队员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半天，最后推了个胆子大的，磨磨蹭蹭地走到叶卫东面前。
“叶……叶卫东同志，”小姑娘脸红红的，手里攥着个笔记本，“我们……我们都看过你的比赛录像，打得特别好！我有一些关于篮球上的问题想问问，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叶卫东正跟李指导聊战术，闻言转过头，笑了笑：“当然可以，有时间，今天咱们就是互相交流。”
小姑娘看着叶卫东和煦的笑容，再看看旁边李指导充满鼓励的目光，顿时放松了不少。其他几个女篮的年轻队员也趁机围了过来。
“叶卫东同志，你篮球打得这么好，特别是传球的时候，很多时候传球都不看人，却能像有预料一样，人到球到，都是怎么练的啊？”
“叶同志，你上一次打亚锦赛是什么感受？”
“叶同志，你现在在香江队打球，跟原来有什么不一样？”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小麻雀似的。叶卫东耐心地一一回答，语气平和，没有一点架子。
刘月茹坐在远处，看着被姑娘们围在中间的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好像变了很多。
以前在燕京的时候，他虽然也温和，却带着点少年人的傲气，不太爱跟不熟悉的人说话。现在却沉稳了很多，待人接物都滴水不漏，像个真正的大人了。
也是，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他一个人来到香江，在这儿摸爬滚打，肯定经历了很多事。
“月茹，你不去趁机好好交流交流？”宋晓云打趣道，“近水楼台先得月，你不去，我可去了啊。”
“要去你去。”刘月茹白了她一眼，“我才不凑那个热闹。”
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忍不住往那边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