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迹在积水里蜿蜒扩散,像一幅被雨水浸染的暗红抽象画。
此时若有一位顶级画家路过,说不定还能激发出灵感,留下一幅价值不菲的名画。
“MD,这么大雨,万一把老子淋感冒了怎么办!”
陈铭义骂了一句,抬手挡在额前,率先踏进雨幕。
四人离开后不久,周朝先踉跄着从楼里跑出。
他脸色发青,一手死死捂住嘴,另一只手紧抓着一个沉甸甸的皮箱,那是陈铭义留给他打点这件事的费用。
周朝先现在真的很想吐,但他还是忍住了。
强行将喉咙中涌出来的异物咽下去后,周朝先冲入大雨中,马不停蹄地坐上头马三炮开来的车内。
“我让你做的事情,做了没有?”
周朝先喘着粗气,声音沙哑。
“放心吧,我已经让田鸡他们去弄了,保证不会有监控流传出去。”
三炮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额角沁出冷汗,目光刻意避开后视镜中那片猩红狼藉的区域。
再大的雨也无法掩盖住事实,更别提丁宗树带来的那帮混混还在鬼嚎。
“送我去君贵书院,我要见侯秘书。”
周朝先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冷汗,一片冰凉。
周朝先知道这件事靠自己在区里的关系肯定是压不下去,说不定还会被丁宗树的关系拿这件事当借口,把他再次送进学校。
绿岛那个鬼地方,他再也不想进去了!
所以,周朝先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去找那位姓侯的秘书。
侯秘书虽然胃口很大,可同样的,他的能量也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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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晋受了伤不能开车,阿猜只会摩托车,最终,开车这项任务交到了阿布手里。
“扑你个街,借车都不知道借好的。”
陈铭义坐在副驾驶,不满地挪了挪身子,身下那破旧的皮革座椅立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们现在坐的车正是阿布昨天跟踪时借来的。
挨骂的阿布缩了缩脖子,抿紧嘴唇,双眼紧盯前方被雨刷划开的模糊道路,不敢接话。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缓缓停下。
“义哥,现在我们去哪?”
阿布询问道。
“去台北。”
陈铭义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最终还是觉得先去台北那边避风头。
灰白的烟雾在车厢内袅袅散开。
“台中这边是不能呆了。”
他吐出一口烟,目光投向窗外淋漓的雨幕:
“今天动静太大,又是菠萝又是AK,谭子区侦查队那帮人肯定要发疯。”
虽然临走前他曾嘱咐高晋他们尽量留活口,但AK扫射之下,哪怕只打中下半身,不及时送医也是死路一条。
“阿晋,有没有算过刚刚有多少人中枪?”
陈铭义头也不回地问道。
高晋靠在座椅上,闭眼回想了几秒:
“嗯...二三十个吧,都是一开始冲上来的那帮人,剩下的人都是他们那边自己人打自己人。”
“知道了。”陈铭义弹了弹烟灰,“阿布,再开快点。”
二三十人中枪,就算只死一半,也有十几条命。
要是一般的打架砍人或许没什么,但是这些人都是枪伤。
等这场雨一停,台中恐怕就要全城设卡,严查过往车辆。
必须赶在那之前,离开这里。
“义哥,你还没说去台北哪里呢?”
阿布赶紧追问,台北那么大,万一等等搞错了自己又得挨骂。
陈铭义将抽了一半的香烟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淡淡道:
“先去万华区,我听说那边挺热闹的,连三联帮也管不到那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