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华区,柳乡里。
豆大的雨滴砸落在锈迹斑斑的铁皮篷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响声。
雨水顺着篷布边缘早已磨损的绒角流淌,如同一条条细小的溪流,不断向下倾泻,在泥泞的地面上溅起一朵朵的水花。
由于排水管道常年堵塞,街上的积水已经涨到脚踝高,浑浊的水面漂浮着枯叶、塑料袋,在雨滴的击打下荡开一圈圈涟漪。
年幼的孩子不顾父母在身后的喝骂,赤着脚奔跑在狭窄的巷道中,积水被他踩得哗啦作响。
他猛地加速,用尽力气跳到最高,在他落地的瞬间,积水像被扔了炮仗般,“嘭”的一声炸开,混着泥浆的水花四溅,泼到几名路人的裤脚和衣摆上。
调皮的小孩刚想开溜,就被人用手一把抓个正着。
“弄脏别人衣服就想跑?”
志龙蹲下去,用手掐住他的脸蛋使劲揉捏,小孩疼得眼圈发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嘟着嘴巴不敢说话,只是怯生生地看着眼前凶巴巴的少年。
这时,周一文笑着走过来,牵过小孩,轻轻拍了拍他被雨打湿的头发,温和却带着教训的口吻说道:
“小鬼头,赶紧回家啦!”
趁着有人给自己打掩护,他身子一缩,嗖的一下窜了出去。
跑出一段距离后,他扭过头来,朝刚刚捏自己脸蛋的少年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夸张的鬼脸。
“嘿!”
志龙嘴角咧开,露出几分顽劣的笑容,朝身旁的人打趣道:
“蚊子,这不会是你女朋友的弟弟吧?”
“走开啦!”
周一文翻了个白眼,伸手推了志龙一把,随即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提醒道:
“走快点吧,免得等等又被老师抓到罚站。”
“谁让猴子拖拖拉拉的一直不出门,要不是等他,我们早就到了。”
志龙不轻不重的给了旁边同伴胳膊一拳。
“我才不怕叻!今天可是台风天!干!我们校长是变态吧!老子初中的同学说他们学校昨天就发放假通知单了,我们学校居然还要上课!”
斜刘海少年仰天骂娘,心里有着说不完的怨气。
猴子踢了一脚路边的水洼,溅起一片污水——上课太无聊了,没打街机好玩。
“阿伯那个混蛋最聪明了!居然拿热水袋捂头装生病,早知道我也这样了!”
他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同伴,提高音量喊道:
“和尚,你在看什么?”
闻言,和尚将目光从巷子深处收回,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略显凝重,淡淡道:
“没什么,我们先走吧,Geta大仔说了,让我们最近别乱跑。”
“怕什么!我爸那个人就是这样!动不动就怕这怕那的!我都不知道有什么好怕!”
志龙伸出手,用力指着脚下被雨水浸透的土地,神色嚣张道:
“这可是我们庙口的地盘诶!”
是啊,这里是庙口,很少有人会开车进来。
这边除了主道能够勉强走车,巷子根本走不了人,刚刚那辆黑色轿车为什么要开进去呢?
和尚的脸色有点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线。
其他人还在打闹,只有蚊子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也顺着他的视线望了一眼,眼里掠过一丝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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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你个街!你会不会开车啊?!”
气急败坏的陈铭义薅住阿布的领口,一下一下地给他后脑勺加盖个人印章,打得阿布缩着脖子嗷嗷大叫。
由于阿布出色的驾驶技术,加上某位无名人士的热心指导,从龙套那边借来的黑色轿车彻底趴窝。
现在车子被卡在一条死巷子里动弹不得,轮胎陷在积水与垃圾中。
而且这条窄巷的入口是一个近乎直角的弯,许进不许出。
最让陈铭义骂娘的是这个鬼地方的巷子很窄,左右两边车门都被墙壁堵住了,根本出不去,只能想其他办法。
忙活了半天后,陈铭义强行脱下阿布的衣服,包裹好右手,拳骨凸起,一拳打爆挡风玻璃,他这才探身逃出生天。
第二个是高晋,第三个是阿猜,阿布是最后一个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