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利马城主教堂。
晨祷的钟声刚刚敲过，阳光透过彩色玻璃洒进教堂，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斑斓的光影。教堂里稀稀落落坐着几十个信徒，大多是有钱的商人和官员家眷，穿着华丽的衣裳，低头祈祷。
大主教阿吉雷正站在祭坛前，准备开始弥撒。
就在这时，教堂的大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鱼贯而入，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为首的是加文·卡夫雷拉，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礼服，腰间的佩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信徒们惊呼起来，纷纷站起身，不知所措。
阿吉雷大主教转过身，看着那队士兵，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加文！你疯了？！”他厉声喝道，“这是上帝的殿堂！你竟敢带兵闯入？！”
加文没有停下脚步。他径直走到祭坛前，站在大主教面前，微微欠身。
“大主教阁下，请原谅我的冒犯。”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我奉命来此，有一件事必须当面向您通报。”
“奉命？”阿吉雷大主教愣了一下，“奉谁的命？”
“奉我父亲的命。”加文抬起头，直视着大主教的眼睛，“也是奉秘鲁的命。”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羊皮纸，展开，当着所有信徒的面，高声宣读起来。
那是一份宣言。
宣言里说，鉴于马德里王廷长期无视秘鲁的利益，横征暴敛，秘鲁总督卡夫雷拉伯爵，代表秘鲁全体臣民，宣布秘鲁总督区自即日起，不再接受西班牙王国的管辖。
宣言里还说，秘鲁将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家，由卡夫雷拉家族担任执政，所有在秘鲁的西班牙人、混血人、印第安人、以及……汉国商人，都将受到平等保护。
宣言的最后，是一句话：
“上帝见证，我们不再为远在天边的国王而活。”
教堂里一片死寂。
阿吉雷大主教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通红。他指着加文的手指在发抖，嘴唇翕动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们……这是背叛！这是对上帝的亵渎！是对国王陛下的不忠！”
加文收起宣言，平静地看着他。
“大主教阁下，您愿意留下，那么就继续主持您的教堂，我们欢迎。您若想回马德里，我们也可以为您安排船只。”
他顿了顿，“但请您记住，从今天起，秘鲁的主人，是秘鲁人自己。”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照在祭坛上，照在那尊十字架上。十字架上的耶稣，依旧低垂着头，沉默不语。
他转过身，大步走出教堂。
身后，教堂里响起一阵骚动。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在祈祷。可他已经不在意了。
教堂外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
有穿着华丽衣裳的西班牙商人，有穿着粗布短褐的混血工匠，有裹着彩色斗篷的印第安人，还有几个穿着丝绸长衫的汉国商人，站在人群最前面，面带微笑。
加文走到广场中央，登上那座高高的石台。
他举起手中的宣言，迎着阳光，高声喊道：
“秘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