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安静下来。
“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西班牙王国的殖民地！我们不再是马德里的钱袋子！我们是秘鲁人！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沉默。
然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秘鲁万岁！”
紧接着，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席卷了整个广场。
“秘鲁万岁！”
“卡夫雷拉万岁！”
那些西班牙商人的脸上，有兴奋，有忐忑，也有茫然。那些混血工匠的脸上，是纯粹的喜悦。那些印第安人的脸上，是复杂的表情——有希望，也有疑惑。
而那几个汉国商人，只是静静地站着，面带微笑，看着这一切。
卡亚俄港，那三艘来自西班牙的大船还停泊在码头边。
席尔瓦站在船舷边，望着岸上那些挥舞着手臂、欢呼雀跃的人群，脸色铁青。
三天来，他试图见卡夫雷拉，被拒绝了。试图见其他官员，那些人躲着他。试图召集那些仍然效忠王室的军官和商人，却发现，那些人要么已经投靠了卡夫雷拉，要么被软禁起来，要么……已经被杀。
“大人，”身后的随从低声道，“码头上来了几个人，说是……说是要跟您谈谈。”
席尔瓦转过头，看见几个穿着汉国式样短褐的人，正站在码头上，朝他招手。
他沉默了一会儿，走下船。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汉子，面相普通，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他用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说：“席尔瓦先生，我们总督让我给您带句话。”
“什么话？”
“他说，秘鲁的事，是秘鲁人的事。西班牙的事，是西班牙人的事。您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不如早些回去，向您的国王陛下禀报这里的情况。”
“至于这三艘船……”那汉子笑了笑，“我们总督说了，船可以走，人也可以走。但下次再来，可能就不是这个价了。”
席尔瓦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想发怒，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发怒的底气。
他想反驳，却发现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船上。
“起锚。”他说。
船帆缓缓升起。三艘大船，在暮色中缓缓驶离港口，驶向那片茫茫的大海。
岸上，欢呼声还在继续。
席尔瓦站在船尾，望着那座越来越远的城市，望着那些越来越模糊的人影，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趟，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秘鲁。
再也回不来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沿着海岸线飞速传播。
北至基多，南至圣地亚哥，那些原本对马德里阳奉阴违的地方官员、大地主、矿主们，在听到利马的消息后，反应出奇的一致——
短短半个月内，从基多到康塞普西翁，整个秘鲁总督区的西海岸，所有主要城市和港口，全部宣布支持卡夫雷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