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抵抗。
没有人站出来说“我效忠国王”。
因为那些人,早就是卡夫雷拉的人了。
三十七年。
三十七年,足够卡夫雷拉把自己的根深深扎进南美的每一寸土地。
利马城,总督府。
卡夫雷拉站在窗前,望着楼下广场上那些还在欢呼的人群。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双依旧明亮的眼睛。
加文站在他身后。
“父亲,”他轻声说,“基多那边来消息了。他们愿意加入。”
卡夫雷拉点点头,没有说话。
“圣地亚哥那边也来消息了。他们说,只要咱们保证他们的利益,他们就支持。”
卡夫雷拉又点点头。
“还有波托西银矿那边……”加文顿了顿,“他们说,愿意把今年的银子,全部交给咱们。”
卡夫雷拉终于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加文看见了。
“父亲,”他问,“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卡夫雷拉沉默了一会儿,望着窗外那些欢呼的人群,望着远处那片蔚蓝的海,望着海面上那些悬挂着黑色旗帜的巨舰。
“接下来……”他喃喃道,“接下来,咱们要做的事,还多着呢。”
他转过身,看着儿子。
“去请那位陈先生来。告诉他,咱们该谈谈了,谈谈今后的事了。”
1646年秋,利马城,原总督府,现秘鲁联合共和国总统府邸。
门前的西班牙王室徽章已被摘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新旗帜——深蓝底色,中央一座金色的安第斯山,山巅一轮初升的太阳,山脚下交错着矿镐与麦穗。旗帜在太平洋的晨风中猎猎作响。
卡夫雷拉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望着楼下广场上渐渐散去的人群。独立宣言发表已过去三个月,庆祝的热情早已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亟待解决的现实问题。
“父亲。”加文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叠文件,“陈先生到了。”
卡夫雷拉点点头,没有转身。
“让他进来吧。”
陈永华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青布长衫洗得发白,却干净整洁。他走进书房,朝卡夫雷拉拱了拱手,又对加文点头致意。
“执政阁下,恭喜。”他微笑着说,“三个月了,风平浪静。整个新大陆的西班牙殖民地都没什么动静。”
卡夫雷拉转过身,走回书案后坐下:“或者说,他们的心里也在蠢蠢欲动。”
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只要有了出头鸟,那么剩下的心里就长草了。
既然秘鲁可以独立,那么我呢???
相信这是如今新大陆很多西班牙殖民地居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