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看西班牙的手段了,如果西班牙能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灭秘鲁,那么那些殖民地就依旧是西班牙的明珠。
但若是不能的话。
“陈先生,明人不说暗话。”他示意陈永华落座,“马德里不是没动静,是动不了。他们正在跟法国人打仗,跟荷兰人打仗,跟葡萄牙人打仗。他们就算想派舰队来,也得先凑得出舰队才行。”
陈永华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卡夫雷拉看着他,忽然道:“陈先生,你们汉国人,是不是早就料到这一天了?”
陈永华的笑容不变。
“执政阁下说笑了。我们只是商人,做生意的。生意人,最擅长的就是……顺势而为。”
“顺势而为……”卡夫雷拉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好一个顺势而为。”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地图前。
地图上,整个南美洲的西海岸,从北边的基多到南边的康塞普西翁,都被他用红色墨水圈了起来。那是如今秘鲁联合共和国的疆域——狭长的一条,紧贴着太平洋,东边是连绵不绝的安第斯山脉,西边是无垠的大海。
“陈先生,”他指着地图,“你看,这就是我的共和国。”
陈永华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一同望着那幅地图。
“南北长四千多里,东西宽不过三四百里。北边是新格拉纳达,名义上还是西班牙的;南边是尚未开化的蛮荒之地;东边翻过安第斯山,是拉普拉塔,也是西班牙的;西边……”他顿了顿,“西边是大海。海上,是你们汉国人的天下。”
陈永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卡夫雷拉转过身,看着他。
“陈先生,咱们明说吧。我这个‘共和国’,靠什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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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哥大,圣菲波哥大,新格拉纳达总督府。
新格拉纳达总督马丁·德·萨阿韦德拉坐在他那张铺着天鹅绒的高背椅上,手里捏着一份从利马辗转送来的密报。密报上的字迹有些潦草,但内容足以让任何一个西班牙殖民官员心惊肉跳。
“秘鲁独立……卡夫雷拉自称执政……废除王室法令……与汉国人公开结盟……”
他放下密报,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安第斯山。
山顶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着白光,亘古不变,仿佛人世间的一切纷争都与它们毫无关系。
“大人,”站在下首的秘书长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忧虑,“我们是否该出兵,毕竟若是马德里那边追究起来,问我们为什么没有及时出兵平叛……”
“出兵平叛?”萨阿韦德拉转过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用什么出?咱们手里有多少兵?多少船?多少钱?”
“又或者你觉得,光凭我们手上的那几条武装商船,能够打得过汉国人的战舰?”
秘书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开玩笑,整个新格拉纳达总督府上上下下全部加起来,都不知道能不能凑出二十条的武装商船,这还是把那些商人的船都算上了。
就这么点东西,拿什么跟汉国人去打?
萨阿韦德拉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波哥大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穿着各色服饰的西班牙人、混血人、印第安人、还有几个黑奴,在午后的阳光下各自忙碌着,看上去一片祥和。
但谁也不知道,这份祥和还能够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