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侍从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您要去哪儿?”
“去见那个叛徒。”
他推开大门,走进暮色之中。
利马城的街道上,一切如常。商贩在吆喝,工匠在劳作,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只是偶尔有几队巡逻的士兵经过,身上的黑色铠甲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阿吉雷大步走着,目不斜视。沿途的居民看见他,纷纷停下脚步,有的低下头,有的窃窃私语。
但阿吉雷看得出来,这些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似乎并没有往日那么恭敬了。
他的脚步更快了。
总督府门前,两个士兵拦住了他。
“我要见卡夫雷拉。”他说。
士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侧身让开:“执政总督阁下请您进去。”
阿吉雷愣了一下。
执政总督阁下。
这个称呼,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
他走进总督府,穿过那条他走过无数次的走廊,来到那间他同样熟悉的书房门前。
门开着。
卡夫雷拉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望着窗外那片暮色。
“大主教阁下。”老总督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您终于肯出来了。”
阿吉雷走进书房,在他身后站定。
“卡夫雷拉,”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你到底想干什么?”
卡夫雷拉慢慢转过身。
烛火照亮了他的脸。那张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我想干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大主教阁下,您不是已经知道了吗?秘鲁独立了,不再受马德里管辖。我,卡夫雷拉,现在是秘鲁联合共和国的执政总督。”
“执政总督?”阿吉雷的声音发抖,“你……你背叛了国王,背叛了上帝!你会下地狱的!”
卡夫雷拉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书案前,拿起一份文件,递给阿吉雷。
“您看看这个。”
阿吉雷接过文件,低头看去。
那是一份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一个个名字,一桩桩罪证。他越看,脸色越白。
“这……这是……”
“这是您手下那些神父们这些年干的好事。”卡夫雷拉的声音依旧平静,“侵吞教产,贩卖赎罪券,勾结商人倒卖物资,甚至……奸污妇女。您以为我不知道?您以为我三十七年的总督,是白当的?”
阿吉雷的手在发抖。
他知道这些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可他一直装作不知道。因为那些人,是他的部下,是教会的支柱,是他在这片土地上的依靠。
“您想怎么样?”他抬起头,看着卡夫雷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