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国人……”一个老贵族喃喃道,“又是那些异教徒。”
自从这些汉国人出现在新大陆以后,他们便很少能够听到新大陆有什么好消息传来了。
“诸位都听见了。”
腓力四世的声音打断了议论。
“卡夫雷拉背叛了上帝,背叛了我,背叛了西班牙,也背叛了你们——在座的每一位,有多少人的庄园、矿场、商路和财富就在秘鲁?你们每年从那里得到的收入,现在全没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脸,试图从中找到愤怒,找到支持,找到愿意出钱出力的决心。
可他看到的,只有沉默。
沉默,以及那些角落里传来的、若隐若现的冷笑。
腓力四世忽然明白了。
这些贵族,不是来帮他想办法的。
他们是来看他笑话的。
坐在角落的那个胖子,是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卡斯蒂利亚最古老的家族之一。
他的领地遍及安达卢西亚,他的船队经营着与西属美洲的走私贸易——不是合法贸易,是走私。因为合法贸易的利润,大半要进国王的口袋。
这些年来,国王的敕令一再加紧对美洲贸易的控制,公爵的损失一年比一年大。
现在秘鲁独立了,合法贸易彻底断了。可走私贸易呢?
自然是没人管了。
一想到这里,公爵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而坐在他旁边的,则是阿尔瓦公爵的侄子。阿尔瓦家族在弗兰德战场损失了三个儿子,换来的却是国王一次又一次的增税命令。
如今他的庄园早就入不敷出了,他的领民也早就怨声载道。
“陛下说得对。”国务大臣硬着头皮接话,“秘鲁的独立,是对上帝和国王的背叛,也是对我们所有人的挑衅。如果我们不能迅速平定这场叛乱,那么其他殖民地必将效仿。届时,西班牙在新大陆的统治将不复存在!”
“所以呢?”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是加的斯公爵,一个五十多岁、脸上永远挂着酒足饭饱后满足笑容的老贵族。他的领地在加的斯港,是西班牙对美洲贸易的最大受益者之一——至少曾经是。
随着这些年荷兰人、英国人、法国人的私掠船把加的斯港的生意抢走了一大半,他早就对国王的海军不满了。
他每年花那么多的钱,养那么多的海军,结果就是这个?
“所以,”他拖长了声音,“陛下打算怎么‘平定’秘鲁?派舰队去?派多少?钱从哪儿来?人从哪儿来?”
他转过头,看向海军大臣。
“西富恩特斯大人,您来说说,咱们现在有多少战舰可以派出去?”
听到这个问题,海军大臣的脸更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