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大臣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
“陛下,诸位先生。既然问到这儿了,那么我就直接说了。”
他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欧洲地图前,用手指点着几个地方。
“地中海这边,法国人的舰队比我们多。那不勒斯起义后,我们不得不分出一半战舰去监视第勒尼安海。西西里那边也不太平,得留人守着。”
他的手指移到大西洋。
“加那利群岛和亚速尔群岛,是美洲船队的必经之路。荷兰人和英国人的私掠船在那儿转悠了三年,我们每个月都要派舰队去护航——就算这样,去年还是有十七艘船被劫。”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至于能派去美洲的……我实话实说,现在能立刻出动的战舰不超过八艘。剩下的,不是在船坞里大修,就是正在执行护航任务,根本抽不出来。”
“八艘?”加的斯公爵笑了,“八艘战舰,够干什么的?秘鲁那些汉国人,随便就能凑出比这多十倍的船。”
“西富恩特斯大人,我记得二十年前,我们光是在大西洋上有上百艘战舰。”
“二十年前是二十年前。”海军大臣转过身,一脸冷漠的看着他:“公爵大人,您知道这些年我们损失了多少战舰吗?”
“光是一场唐斯海战,我们就丢了足足六十艘战舰。与法国的海战,又丢了二十艘。荷兰人的私掠船,每年都在加勒比海和比斯开湾捕猎我们的商船。我们没有造船的资金,没有招募水手的预算,甚至连修补现有船只的缆绳和帆布都要赊账。”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颓然坐下。
“就算我们现在凑得出舰队,从西班牙到秘鲁,单程需要四个月。来回加上作战,至少一年。这一年里如果其他地方再出了事情怎么办?”
“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议事厅里安静下来。
“西富恩特斯,你坐下。”海军大臣一屁股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该说的他都说了,接下来怎么办就跟他没关系了。。
财政大臣德阿罗侯爵缩在长桌末端,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有人都会看向他,问他钱在哪里。
果然。
腓力四世的目光转向财政大臣。
“德阿罗,你说。如果我们要凑一支舰队,最快能拿出多少钱?”
财政大臣的脸色比海军大臣还难看。他站起身,低着头,像个犯了错被老师叫起来的小学生。
“陛下……臣斗胆说一句,现在国库里的现银,不到三十万达克特。”
议事厅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三十万达克特。
听起来不少。
可单单是建造一艘盖伦战舰,就要十几万达克特。一支像样的远征舰队,至少要十艘战舰,再加上运输船、补给船、水手、士兵、给养、弹药……
三十万达克特,连塞牙缝都不够。
“不到三十万?”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德阿罗大人,您确定没数错?去年秘鲁的银子不是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