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利,地位,武力,这些世俗上的东西,卡夫雷拉都已经有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稳坐秘鲁执政的宝座。
在欧洲人的心中,教皇才是真正的权威。
他差的东西,在汉人的口中叫做“名正言顺”。
别以为欧洲人不讲究这个,恰恰相反,他们才是最恪守这一条的。
在经过的几千年的混战之下,汉人已经彻底信奉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这一条了,但在欧洲,教皇才是名。
而没有这个名,卡夫雷拉的统治便永远无法稳固下来,那些盘踞在秘鲁上上下下的宗教人士,会随时背叛他,并且将他的脑袋上贡给教皇。
既然欧洲的路走不通,那么走汉国人的路呢?
似乎也不行。
想要从汉国人那里得到名,那就彻底地让秘鲁成为了汉国的藩属了,这显然并不是卡夫雷拉想要的。
虽然实际上如今的秘鲁必须要依靠汉国人活着,但卡夫雷拉显然并不想让自己的秘鲁彻底成为汉国人的藩属国,然后任由汉国人的摆布。
所以在经过了一段复杂且漫长的思考后,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要走第三条路,也就是彻底去除教会在秘鲁的影响力。
这无疑是一条危险的路。
正如阿吉雷所说,没有教会的那些牧师的帮助,卡夫雷拉甚至都找不到多少文化人来帮助来管理秘鲁。
再加上如今的秘鲁人,特别是那些白人,他们几乎全都是虔诚的教徒,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所以想要稳固自己的统治,卡夫雷拉需要一些外部的帮助。
而这件事情当然是早就已经被他安排好了。
几天后的利马港。
卡亚俄湾的海面上,四艘悬挂着黑色旗帜的巨舰正缓缓靠岸。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从船上走下来的,不再是那些穿着丝绸长衫的商人,也不是那些扛着火铳的士兵。
而是一群奇怪的人。
他们有着欧洲人的面孔:金发、碧眼、高鼻梁,可他们却穿着汉国式的衣服,汉式大衣、高帮的皮靴,嘴里说着的也是汉国话。
陈先生站在码头上,微笑着迎接这些特殊的“移民”。
他身后站着加文·卡夫雷拉,年轻的秘鲁执政官继承人,此刻正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打量着这些远道而来的人。
“加文先生,”陈先生侧过身,用流利的西班牙语朝着加文介绍道,“让我为您介绍一下。这位是马丁·克劳泽先生,他的祖父是两西西里人,三十年前举家迁往汉国。克劳泽先生在汉国长大,受过良好的教育,精通算术、几何、以及……嗯,我们的语言。”
一个三十出头的金发男子走上前,朝加文微微躬身。自然而然的,他说的是十分标准的汉话:“加文先生,幸会。”
加文点了点头,目光却没有离开克劳泽的脸。
那是一张典型的欧洲人的脸——高颧骨、深眼窝、淡蓝色的眼睛。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他熟悉的任何东西。没有谦卑,没有惶恐,没有那种殖民地欧洲人面对贵族时特有的小心翼翼。
“克劳泽先生,”加文用自己刻苦训练过的汉语问道,“您……您信仰上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