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想也知道，一旦西班牙的大军来袭，那些教会的顽固分子一定会乘机作乱。
他们会在城中制造骚乱，或者是冲击军事重地，又或者干脆在城里放一把大火。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不是卡夫雷拉愿意看到的。
现如今的利马光是抵御西班牙的进攻就已经很艰难了，要是城内再出什么问题的话，那可就是腹背受敌了。
但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卡夫雷拉出现在了一个那些人的眼前呢？
用屁股想也应该能够想到，那些人一定会一拥而上，想要拿下卡夫雷拉的人头！
所以卡夫雷拉出现在了教堂之中，并且身边只带了一队护卫。
人群越来越近。
卡夫雷拉甚至能看清为首那个神父的脸了：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一双眼睛因为亢奋而瞪得老大，眼球上布满血丝。
他的右手高高举起着一个十字架，一边走一边喊着什么，嗓音沙哑得像破锣。
卡夫雷拉认得他。
加斯帕·德·阿吉拉尔，利马主教座堂的副主教，阿吉雷大主教最得力的助手。
当年卡夫雷拉刚来秘鲁的时候，这人还只是个年轻的神父，跟着阿吉雷到处传教，对土著和混血人热情得不得了。
三十七年过去了，当年的年轻神父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狂热，偏执，还有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的仇恨。
“执政官阁下，”身后的护卫队长低声道，“您该回避一下。这里太危险了。”
卡夫雷拉摇摇头。
“危险？”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我在这片土地上待了三十七年，什么危险没见过？”
他抬起脚，朝那群暴徒走去。
“执政官阁下！”
护卫队长急了，一挥手，十几个护卫立刻冲上前，想要拦住那群人。可卡夫雷拉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让开。”他说。
护卫们愣住了，但还是让开一条路。
那群暴徒已经冲到三十步外了。为首的神父阿吉拉尔看见卡夫雷拉，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狂热更盛。
“就是他！就是这个叛徒！这个背叛上帝的叛徒！！！”
人群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喊叫。有人开始朝卡夫雷拉扔石头，石块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一块石头擦着卡夫雷拉的耳边飞过，砸在他身后的墙上，碎成几瓣。
可卡夫雷拉没有躲。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圣弗朗西斯科修道院门口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望着那群暴徒。
马丁·克劳泽站在他身后，心里有些发颤。
他想劝卡夫雷拉退回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因为他看见，卡夫雷拉的嘴角，竟然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表情，不像是一个被暴徒包围的人该有的。
二十步。
那群暴徒已经冲到二十步之内了。阿吉拉尔神父高举着十字架，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念什么经文。他身后的人群挥舞着棍棒刀剑，还有的举着圣像，喊着各种口号。
“打倒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