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战报，金声桓倒是有些意外。
“这小子，倒是比我想的更有胆色。”
许定邦犹豫了一下，问：“将军，咱们什么时候动？”
金声桓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远处那片波光粼粼的海面，望着那些静静停泊的战舰，望着那些正在甲板上休息的士兵。
“不急。”他说，“让他们再打一打。打到他们精疲力尽，打到他们以为自己快赢了，打到他们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攻城上的时候……”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等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再动。”
许定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将军的意思是，等他们攻进城去，我们再去断了他们的后路？”
金声桓点点头，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你说等他们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冲进利马城的时候，我们突然从后方杀过来，这些西班牙人会怎么样？”
许定邦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估计，会崩溃吧？”
“哈哈，孺子可教。”
金声桓哈哈大笑起来，用力地拍了拍许定邦的肩膀：“去吧，让兄弟们好好休息，等时机已到，随时准备出发！”
利马城外，西班牙军营。
说是军营，其实不过是临时搭建的一片帐篷。没有栅栏，没有壕沟，甚至没有像样的哨位——士兵们实在太累了，累得连站岗的力气都没有。
西富恩特斯伯爵站在临时搭起的指挥台前，望着那些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士兵。月光下，那些身影像是被遗弃在这片陌生土地上的孤魂。
“大人。”阿尔瓦罗走到他身边，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您该歇一会儿了。”
西富恩特斯摇摇头，接过那碗汤，却没有喝。他只是捧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那一点温热。
“岸上的火炮卸下来多少了？”
“已经卸下十二门，正在往阵地前沿运送。天亮之前，还能再卸八门。”
西富恩特斯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那座黑沉沉的城池。
利马城墙上。
加文·卡夫雷拉也还没有睡。
他站在一段城垛后面，望着城外那片星星点点的灯火。那是西班牙人的营地。从火光的位置看，他们正在把船上的火炮往岸上搬。
“少爷。”桑切斯上校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干粮和一壶水，“吃点东西吧。”
作为一个养尊处优的少爷，加文从来没有吃过眼前这样粗粝的食物。
但已经饿急眼的他显然已经顾不上许多了，他一把接过干粮，用力地咬了一口。
干粮硬得像石头，嚼起来费劲，但他还是用力地将其一点一点地咽了下去。
“上校，”他忽然问，“你说，汉国人的舰队，什么时候会来？”
桑切斯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知道，汉国人也许有他们自己的打算。”
“你觉得他的打算是什么？”
桑切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但不管怎么说，利马是我们的，我们必须守住。”
拂晓。
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海面上的雾气还未散尽。西富恩特斯伯爵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望着那座即将被他攻破的城池。
二十门从战舰上卸下的火炮，此刻已经在城外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利马城的南门。
“大人，”阿尔瓦罗走到他身边，声音沙哑，“都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