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确认一遍，你真的不是在跟我开玩笑么？？？”
院长室内，院长正一脸诧异的看着刘师傅。
“刘师傅，”他慢慢开口，“你是说，你手下一个二十出头的学徒，随口说了一句话，你就觉得咱们应该把用了二十年的造船法子全扔了，换成用铁造船？”
刘师傅站在办公桌前，双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一会儿搓搓，一会儿捏捏。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还挂着汗珠，那是从厂房一路跑过来累的。
“院长，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么解释。
周院长叹了口气，往后一靠，整个人瘫坐在椅背上。
“刘师傅，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刘师傅愣了一下：“十……十五六年了吧？”
“十五六年。”周院长点点头，“这十五六年里，经你手造出来的船，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吧？”
刘师傅点点头。
“那些船，哪一艘不是好船？哪一艘跑得不稳当？哪一艘不是咱们海军的骄傲？”
刘师傅又点点头，这回点得有些艰难。
周院长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可你现在跟我说，要用铁造船。刘师傅，你知道铁有多重吗？你知道咱们那台蒸汽机有多重吗？你算过没有，要多大一条船，才能把那玩意儿驮起来？”
刘师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周院长转过身，看着他。
“我不是说你不对。我是说，这事太大了。大到不能拍脑袋决定。”
他走回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翻开，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说：“你看见这个没有？这是咱们海军学院明年的经费预算。每一笔钱都有它的去处。你现在突然要我拿一大笔钱去造一艘谁都没见过的铁船，你让我从哪儿给你弄钱？”
刘师傅的脸更红了。他想说自己不是来要钱的，只是想问问这事有没有可能，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那……那就算了？”
周院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走回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蔚蓝的海。
远处，几艘训练用的帆船正在缓缓驶出港湾，白色的帆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你说的那个小丁，他今年多大？”
刘师傅愣了一下：“二十出头吧？”
“二十出头。”周院长喃喃重复了一遍，“二十出头，就能想到咱们这帮老家伙想了一辈子都没想过的事。刘师傅，这不是该骂，是该夸。”
他转过身，看着刘师傅。
“这样，你先回去，找几个人，把你那个铁船的设想好好琢磨琢磨。画个图，算个账，写个东西出来。越详细越好。然后……”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沉：“然后我去找世子。”
刘师傅愣住了：“世子？”
周院长点点头：“这事太大，我一个人做不了主。但如果世子点头，那就不一样了。”
他走回办公桌前，重新坐下，拿起笔，在一张空白信笺上写了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