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一路顺利,但却忧心忡忡的朱慈烺,李自成虽然知道了刘芳亮的失败,但却一点都不慌。
如今的他已经到达了商丘,并且集结了他的部队,正准备南下跟朱慈烺好好较量一番。
帐帘掀开,李过裹着一身寒气走进来,甲叶上还挂着霜。他站定,抱拳道:“陛下,哨骑回来了。鞑子在黄河北岸集结了两三万人马,沿河摆了百十里。看样子,是打算趁咱们南下的空档渡河。”
帐中几个将领顿时交头接耳起来。袁宗第第一个站起来,急道:“陛下,我就说鞑子靠不住!咱们前脚刚动,他们后脚就要过河。这时候南下,不是把后背卖给人家吗?”
刘芳亮战败的消息传来时,袁宗第正在洛阳整训新兵。他连夜点起五千人马赶到商丘,甲胄都没来得及解,就被叫来议事了。
他跟在李自成身边最久,说话也最直。此刻他满脸焦躁,拳头攥得咯咯响。
“不如先打鞑子!”他嚷嚷道:“等把北边收拾干净了,咱们再回头收拾南边那个小皇帝不迟!”
在袁宗第看来,相比于南明的那个小皇帝,北边的鞑子才是大敌。
李自成没理他,只是看向李过:“鞑子那边,领兵的是谁?”
“探子说是鳌拜。”李过答道。
“此人悍勇,如今是多尔衮手下最得力的猛将,这次亲自带兵到黄河边上,怕是来者不善。”
“来者不善?”袁宗第嗤笑一声,“他来就善过?鞑子哪次来是善的?要我说,先打鞑子。等把北边收拾干净了,再回头收拾南边那个小皇帝不迟!”
“打鞑子?”另一个将领接话,声音里带着犹豫,“咱们刚在徐州折了一阵,士气还没缓过来。这时候跟鞑子硬碰硬,怕是不妥。”
“不妥?那你说怎么办?”袁宗第瞪起眼睛,“南边打,北边也打?咱们就这点家底,经得起两头折腾?”
帐中又吵起来。有人主南,有人主北,谁也说服不了谁。
李自成始终没说话,见他不言不语,其他人也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刘宗敏那边有消息吗?”他忽然开口问道。
李过愣了一下,答道:“刘将军从山里出来了,如今在太原城外扎营。按您的吩咐,只围不攻,做足了架势。”
李自成点了点头,刘宗敏是他麾下的第一大将,有他在山西那边牵制,多少能牵制一下鞑子的手脚。
李自成站起身,走到那张挂着的舆图前。舆图很大,从辽东画到岭南,山川城池密密麻麻。他的手指在黄河上划过,停在北岸那几个标注着鞑子营寨的位置上。
“李过。”他叫了一声。
“在。”
“你带多少人能过河?”
李过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腰板:“陛下要给多少?”
“你手上现有的,加上从洛阳调过去的,凑一凑,能有多少?”
李过想了想:“能凑出八千。”
“八千不够。”李自成摇头,“我给你一万五。沿河摆开,做出要渡河的架势。不要真打,就吓唬他们。”
“吓唬?”袁宗第凑过来,“光吓唬有什么用?”
“有用。”李自成转过身,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多尔衮在黄河北岸摆两三万人,不是真要打过来跟咱拼命,他是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那咱们……”袁宗第欲言又止。
“咱们就比他快一步。”李自成走回太师椅前,却没有坐下,只是扶着椅背:“速战速决,一战击溃伪明的小皇帝,到时候多尔衮自然会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