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王公公,孙大人没有接。
“孙大人,”王公公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带了几分温和,“咱家劝你一句。那船上的东西,交出来。税,给赶紧给咱家补齐咯。至于其他的……”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看着孙大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孙大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王公公,那船主私运军火,按律当……”
“按律?”王公公打断他,“孙大人,你跟咱家讲律?”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孙大人很近,近得能看见他额头上那层细密的汗珠。
“好,咱家跟你讲律。私运军火,按律当斩。可那船主是从汉国来的,汉国跟咱们有约,商人往来,合法买卖,不得阻拦。他有文书,有路引,有税单。孙大人,他的文书呢?”
孙大人张了张嘴。
“你收了。”王公公替他回答,“收了,烧了。是不是?”
孙大人的腿开始发软。
王公公退后一步,声音又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孙大人,咱家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咱家是来办事的。陛下的银子,不能少。那船上的货,值多少钱,咱家心里有数。你从里面拿走了多少,咱家不管。但该归国库的,一分也不能少。”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展开,放在茶几上。
“这是那艘船的货单。长枪二百支,子弹一万发。另有檀香木雕、珍珠、烈酒、麻布若干。总计折银……”
他看了一眼孙大人,慢慢说出一个数字:“三十五万七千三百两。”
孙大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王公公,”他的声音有些发抖,“这……这不对。下官查抄的货物,远没有这么多……”
“没有这么多?”王公公笑了,“那少的那些,去哪儿了?”
孙大人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如今货已经过了他的手,现在他说什么也没用了,正所谓黄泥掉进了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狗太监就是趁机来敲竹杠的!
什么三十五万两?
那陈旺财的货的确值钱,但哪有这么多?就是连船全部算上也没有这么多啊!
什么查账,什么收税,全都是放屁!
事到如今,他要么就捏着鼻子认了,但这钱他是万万拿不出来的。
把他全部身家卖了都拿不出来!
要么就只能……
王公公不再看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看着即将走出大门的王公公,孙大人心里一横。
“奸佞!阉竖!”
王公公愣住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所有人都茫然地转过头,看着突然一脸大义凛然的孙大人,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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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不想吃哑巴亏的孙大人准备跟王公公撕破脸了。
不过他也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一人力小势微,根本不是宦官的对手,所以他拿出了清流们的拿手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