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来亨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还有,”王队长咽了口唾沫,“咱们前面就有一个伙房里蒸着馒头,白面馒头!管够!”
李来亨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大步往外走。
伙房距离李来亨的船舱并不远,他三步并作两步很快便到了,只见一个颇大的船舱中正捎着几口大锅,大锅的上面还架着几层蒸笼。
蒸笼冒着热气,将整个舱室都弄的白茫茫的,一吸气,到处都是馒头香。
几个汉国人的伙夫正在忙活,看见他进来也没说啥,只是稍微点了点头,随后便继续干活了。
恰好一个伙夫掀开了蒸笼盖,李来亨忍不住探头看去,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个个白面馒头,个个都有拳头大,白白胖胖的,冒着热气。他咽了口唾沫,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将军,尝尝?”伙夫递过来一个。
李来亨接过馒头,烫得他左右倒手,吹了几口气,掰下一块塞进嘴里。
馒头是刚出锅的,又软又香,嚼在嘴里甜丝丝的,还有一股碱水味儿。
他三两口吃完一个,又拿了一个。
“这馒头,你们的兵也吃这个?”他含糊地问。
伙夫点头:“吃,都一样。我们船上不分将军士兵,都吃一样的。”
李来亨愣了一下,又掰下一块馒头塞进嘴里。
船在傍晚时分起锚了。
李来亨站在甲板上,望着岸上那座越来越小的码头。码头上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散落在地上的萤火虫。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咸腥的气息,吹得他身上的棉袍猎猎作响。
“李将军。”身后传来徐奋的声音。
李来亨转过身。徐奋站在他身后,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军服,腰间的皮带扣擦得锃亮。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三十来岁,穿着一身黑色短褐,腰里别着短枪,脸上带着笑。
“介绍一下,这是这支运输船队的舰长,陈勋。”
“陈舰长。”李来亨拱了拱手。
陈勋连忙还礼,笑道:“李将军客气了。在下不过是个跑船的,可当不起将军这一礼。”
“跑船的?”李来亨笑了,“那个跑船的能管这么一支舰队,那可不得了了。”
陈勋也笑了,没有接话。他侧过身,指着船尾的方向:“李将军,我带您四处看看?”
李来亨点点头,跟着他往船尾走。甲板很宽,能并排走七八个人。两舷架着几门炮,炮身漆黑,油光锃亮,用粗大的缆绳固定在甲板上。几个水手正在擦炮,看见他们过来,站起身,垂手站在一旁。
“这炮,”李来亨停住脚步,伸手摸了摸炮管,“跟徐都督那门六磅炮一样?”
“这可比那个大多了。”陈勋笑着介绍道:“这是十二磅的,比六磅的大些,打得也远些。”
“不过我们这是运输船,船上的火炮不多,船只两边各六门,加上船头船尾的,一共十八门炮,火力是差了点,不过想来也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