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继业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黄酒入口温润,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洋洋的,驱散了春夜的寒意。他放下杯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肥而不腻,咸香适口。厨子的手艺见长,但他此刻的心思显然不在品尝美食上。
“胶州……”他念叨了一句,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像是穿透了书房的高墙,看到了千里之外那片正在被铁轨一寸寸征服的荒野。“我记得胶州那边那片地方多山,还有荒漠,修起来怕是不容易啊。”
傅书办点头道:“是,自成都一路往南皆是大山,是以建设速度实在是快不起来。”
“倒也没必要太着急,这是百年大业,还是要稳当一点的。”
云继业自然知道,这样的大工程可急不得,毕竟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对于工人的待遇一定要做到位,让负责监察的人多下去走动走动,别让那些工头有机可乘。”
“下官明白,下官明日便发文督促。”坐在左边的阁臣连忙回复道。
几人边吃边聊,一顿饭很快便结束了。
正当侍从前来收拾碗筷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有序的脚步声。
守门的侍卫在门外站定,大声地朝着门内汇报道:“世子,海军郑芝龙将军,有急事求见。”
云继业眉头一皱,有些疑惑郑芝龙怎么这么晚求见。
不过既然来了,自然是有要事汇报,没有不见的道理:“请。”
不多时,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身形已经越发富态的郑芝龙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臣郑芝龙,见过世子殿下。”
郑将军快快请起。”云继业虚扶一把,目光落在他那满是激动的脸上,心中已经有了几份猜测:“郑将军,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急事?”
郑芝龙却没有落座,只是站在那里,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乎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份用红绸包裹的卷宗,双手呈上。
“世子,铁甲船的入水测试……完成了。”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激动,“这是负责此事的工匠和学者们联合编写的测试报告,臣不敢耽搁,这才连夜送进宫来。”
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包括云继业在内的几个人的目光都死死地落在了那卷红绸上。
云继业看着那份卷宗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接过。
红绸解开,露出里面厚厚一沓文书,纸张还带着一丝新墨的清香,显然刚写成不久。他翻开第一页,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
“排水量两千一百吨,舰身全长八十八米,宽十二米,吃水五米……”云继业轻声念着报告上的数字,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品读一首诗。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缓缓移动,目光专注而认真,一个字都不肯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