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了武王,若是再对我们动手,人皇不会放过你的!”
一个尖厉的声音从武王府人群中炸开,充满了恐惧与色厉内荏。
“你这是在挑衅石国!”
有人跟着附和,声音颤抖,却试图用最大的嗓门来掩饰内心的惊惶。
他们真的怕了。
刚才武王出现的那一刻,他们心中是燃起希望的——那是他们的王,是武王府的擎天之柱,是曾与人皇争锋的存在!
可那希望,在顷刻之间便无情地破灭了。
他们亲眼看着武王从虚空中垂落,看着那道曾让他们仰望的身影摔落尘埃,看着那轮骄阳……彻底熄灭。
连武王都挡不住这个人。
连武王都……不堪一击。
他们还能指望谁?
只能指望人皇了。
只能指望石国这最后的威慑了。
李沉舟看着那些人——那些刚才还面目狰狞、此刻却瑟瑟发抖的面孔。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甚至带着几分温和。
“不用担心。”
他轻声说。
“你们会活下去的。”
武王府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然亮起!
是了!
是人皇!
人皇脚下,谁敢真的将一大王府的中坚力量半数屠灭?那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对整个石国的宣战!
这个人虽然强大,但也不可能真的与一国为敌吧?
他们……能活?
有人甚至忍不住松了口气,腿软得几乎要瘫坐在地。
然而,李沉舟的话还没有说完。
那淡淡的笑容依旧挂在嘴角,可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因为,想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话音未落!
天空中骤然有无形的力量汹涌而至!
那力量无形无质,看不见摸不着,却如同一只只无形的手,精准地探入每一个当年参与者的身体!
“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撕裂了皇都的寂静!
有人捂着丹田倒地抽搐,有人抱着头颅疯狂翻滚,有人跪在地上发出野兽般的哀嚎——他们的身体没有伤痕,他们的外表没有变化,可他们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修为!
他们的修为正在被废!
那道无形的力量,正在将他们毕生苦修的根基,一点一点地、彻底地抹去!
化灵……铭纹……一切都在流逝,如同指缝间的沙,抓不住,留不下!
“不——!!”
有人绝望地嘶吼,却无济于事。
片刻之后,惨叫声渐渐平息。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宗老、曾经叱咤风云的强者、曾经在武王府中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全都瘫软在地,面色惨白,气息微弱。
他们活着。
四肢健全,呼吸还在,心跳未停。
可他们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神采。
对于修士而言,修为被废,比死更可怕。
那是从云端跌落尘埃,是从强者沦为蝼蚁,是比死亡更漫长的痛苦与绝望。
李沉舟看着这一切,神色依旧平静。
他刚才说过,当断手的断手,当断脚的断脚。
他没有要他们的命。
因为有时候,活着,比死更难熬。
远处,那些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双腿发软,直接跪了下去。
有人浑身颤抖,却忍不住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恐惧、敬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快意?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王府权贵,那些横行霸道、不可一世的人物,此刻如同死狗一般瘫在地上,比普通人还不如。
这报应,来得真狠。
而李沉舟依旧站在武王府门外,一步未进。
他看了一眼那些瘫软的身影,收回目光,转身准备离去。
身后,皇都依旧死寂。
没有人敢出声。
甚至连那皇宫深处,依旧沉默如初。
“活下去吧。”
李沉舟的声音平静而悠远,如同从九天之上垂落的天音,传遍皇都每一个角落,穿透每一道宫墙,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你们将一直活下去。”
“直到见证那一天的到来。”
话音落下,虚空中骤然浮现无形的道则!那些道则如同天地间最原始的秩序,交织成网,朝着武王府笼罩而下——
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整座武王府与外界隔绝。
那些瘫软在地的武王府众人,那些修为被废、面色惨白的身影,只觉得身体一沉,仿佛被某种不可违逆的力量牢牢锁住。
他们不会死。
他们也无法离开。
一步都不能。
那道屏障如同一座无形的囚笼,将他们困在这座曾经辉煌、如今已破败的府邸之中。他们将枯坐于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眼睁睁看着岁月流逝,看着自己从云端跌落尘埃后,在绝望中慢慢腐烂。
这不是恩赐。
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
他们要活着。
必须活着。
活着,等一个人。
等那个曾被他们挖去至尊骨、弃于荒山的婴孩,终有一日,重新站在这座府邸门前。
届时——
谁是真正的至尊,将见分晓。
李沉舟收回目光,不再多看那些人一眼。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座曾经辉煌、如今已被镇封的武王府,迈步离去。
身后,皇都依旧死寂。
没有人敢出声。
没有人敢动弹。
只有那道平静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所有人都知道——
从今往后,石国皇都,多了一座被永久禁锢的府邸。
府中的人,将永远活着,永远枯坐。
风暴过后的余波,往往比风暴本身更加漫长。
武王府门前,那道平静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道尽头。可整座皇都的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没有人再站出来。
一个都没有。
那些隐藏在暗处窥探的存在——其他王侯、各方势力的眼线、甚至一些闭关多年的老怪物——此刻全都沉默着,死死盯着武王府的方向,盯着那些瘫软在地的身影,盯着那道已经看不见、却仿佛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
他们心中有着同样的判断——
那个神秘强者,如果不出意外,是和人皇同级别的存在。
甚至……可能更高?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被他们自己压了下去。不敢想,不能想。
但无论如何,有一点是确定的:
在石国,人皇不出,谁能镇压这样一位存在?
没有人。
一个都没有。
而那些瘫软在地的武王府众人——
他们傻了。
真的傻了。
修为被废的那一刻,他们还以为至少能活着,至少还有将来。可当那道无形的屏障笼罩而下,当他们发现自己连一步都迈不出这座府邸时,他们才真正意识到——
这不是活着。
这是比死更可怕的囚禁。
他们要永远枯坐在这里,永远被困在这座破败的府邸中,永远等着那个他们曾经迫害过的婴孩……长大成人,亲自登门。
那是怎样的煎熬?
那是怎样的绝望?
有人突然伏地痛哭。
不是悔悟。
是崩溃。
“狂徒残杀武王,毁去我等修为,挑衅石族——还请人皇出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