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宁没有理他,先把目光转向旁侧的刘磐。
按照之前的许诺,哪怕是劫营没有成功,刘磐也会想办法保他。
可出乎甘宁的预料。
刘磐只是对他笑了笑,并没有为甘宁辩护的意思。
那戏谑的笑容,好像是在说你甘宁是死是活都和我没有关系。
甘宁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虽然性格桀骜,可也知道如果没有刘磐帮自己说情,这违令出营的事将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甘宁忙转向韩玄道:“韩将军,宁之所为,乃是为了挫敌军之锐气,助长己方士气,以便能顺利坚守下去。且此事亦是刘中郎将所认可,他在上次军议结束后,曾对我说袭营之事于军争有利……”
“甘宁勿要污蔑于我!”
刘磐突然出声打断甘宁的话,并冷笑道:“我只是见你当众说愿袭刘毅营垒,举止颇有些胆气,就随口赞了两句,可从未认同你去违抗军令!你这是误会了我的话,此事同我无关,别想将罪责推到我的头上!”
甘宁不可思议的望着刘磐。
此人竟翻脸无情!
“刘磐,你竟敢哄骗我!”
甘宁怒上心头,双目暴睁,作势就要向刘磐扑去,但马上就被身后的两个甲士死死按住。
他大战一夜,损耗气力颇多,又兼身体受伤,竟反抗不了,只能一边挣扎,一边愤怒的盯着刘磐。
甘宁目中燃烧的怒火,恨不得将刘磐烧成灰烬。
“哼,你自己误解我的话,何来哄骗一说。”刘磐冷冷一笑,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自然不会承认。
他当初撺掇甘宁劫营,乃是做了两手准备。
若是成功,那功劳里就有他刘磐的一份,甘宁日后也会亲近和依附他。
如果失败,那也是甘宁自己的问题,刘磐只要拒不承认,谁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惩罚他这个荆州牧的从子?
刘磐不会有任何的损失。
双方身份从一开始就不对等。
韩玄看在眼中,自然不会去怪罪刘磐,他转头对甘宁怒骂道:“狗贼,你违抗本将的军令在前,现在竟还敢诬陷上官,实在不可饶恕。来人,给我拖下去斩……”
“韩将军,兴霸也是一片好心,还请将军能饶他一命。”娄发慌忙站出来为甘宁求情。
韩玄眉头一皱,正要呵斥,却又看到另一人站了出来。
刘虎拱手道:“韩将军,甘宁虽然有违抗军令之嫌,可终归是领着自己的部曲袭击敌营,未曾损害营中兵力,且此战他还在那张辽营中放了一把火,也算是打击敌军士气,震慑了刘毅一番。此人又是昔日之刘别驾所荐,可看在份上,从轻处理。”
刘虎说完,又瞥了旁边的刘磐一眼。
两人同为刘表从子,相互是有些了解的,他估摸甘宁这次夜袭应该是有刘磐在后撺掇,心里就有些可怜对方,忍不住出言求情。
韩玄脸色微微一变。
刘磐是刘表从子,刘虎也是刘表从子。
这批支援过来的军队是刘虎的部曲,韩玄还要借助刘虎的力量来对付刘毅,对方出来说情,他怎么都得给刘虎一些面子。
而且刘虎还搬出了前任荆州别驾刘阖来说事,甘宁和刘阖多多少少有些联系,哪怕关系不是特别近,但韩玄也得顾虑一二。
“嗯……既有威明说情,那我便饶他一命,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甘宁违我军令,又污蔑上官,定要严惩才行,且拖下去鞭笞四十,以儆效尤!”
韩玄沉吟片刻,对这事做出了最后的判决。
“来人,给我把罪将甘宁拉出去,狠狠打四十鞭!”
甘宁被甲士往外拽去。
他没有反抗,只是双目一直死死的盯着刘磐。
“刘磐……刘磐……”
他咬牙切齿,低语着这个名字。
眼睛里满是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