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郡,临湘。
张羡收到前线传回来的军报以及儿子张怿的信件,略微看了一遍,当场笑出声来。
“哈哈哈,不想韩玄这厮也有今日!他之前欺辱我时张狂无比,如今却在刘将军面前恍如狗彘般乞求饶命,真是痛快!吾心中郁气终于能……咳咳……”
张羡话没说完,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而且这一咳,他便停止不住,一直咳到面色通红,才逐渐平缓下来。
秦松在旁见到,脸上露出一抹忧色,对张羡关切道:“府君当以身体为重,多请名医诊疗,勿要使疾病拖延。”
他这话发自肺腑,是真心希望张羡的身体能够好起来。
秦松之前因为刘表的强盛而有所顾忌,并不看好这场战争,认为仗打到后面很可能会发展成双方僵持之势,长期消耗下去会对江东不利,甚至影响到北方的那场中原大战,所以一开始就提出了反对意见。
但他没想到刘毅这么能打,竟然抓住荆州兵马分散的机会,各个击破,连续赢了好几仗,消灭大量荆州人马,一改双方力量对比,现在竟然有了进军南郡的可能。
刘将军的本事,比他想的还要厉害!
而刘毅接下来想进军南郡,就需要张羡调拨三郡物资相助,否则后方粮草不济,那前线将领再能打也没用处,到时候就只能含恨退兵。张羡的重要性现在无人能够取代。
张羡历任三郡太守,为官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了秦松关切背后的意思。
他轻声道:“我最近深感精力不济,夜间常咳嗽不停,政务上难以处置。长沙的事情还需要文表多接手帮忙。桂阳、零陵那边,文表也可请将军派人前往,辅助治理当地,如此方能保三郡之安稳也。”
秦松听到这话,心脏狂跳不已。
张羡这是要把三郡真正的交给他们了啊!
之前张羡大张旗鼓的举三郡归附,刘毅征求刘备的意见后同意了下来。
但双方只限于军事合作。
张羡派儿子和桓阶带兵相助刘毅,并提供粮草辎重。长沙和其余两郡的人事调动、政务处置,刘毅是一点都没碰,依旧让张羡全权处置。
这是在避嫌,免得张羡以为刘毅要夺他权力,心中生出不满,反而影响了双方的联盟。
现在张羡主动提出这一茬,真是好事一件。
秦松心里千万个想答应,但想到这事有可能是张羡的试探,他还是佯装为难道:“将军说过,荆南之事依旧由府君处置,吾等岂敢越俎代庖。”
“我稍后会写书信给将军,向他告知此事,文表就勿要推却了。”
张羡摆了摆手,又叹道:“不瞒文表,我自从去岁染了风寒,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请来的名医说我是伤了肺腑根本,难以调治。我心里很清楚,就这身体状况,恐怕是撑不了多久。刘表为吾之仇雠,将军率兵讨伐他,我自欢喜,绝不想因为我的缘故而使战事失利,故才提出此事。待将军接掌了三郡,日后力破刘表,从他手中夺取荆州,我将心满意足矣。”
张羡说到最后,脸上满是坦然。
他在历史上于今年病死。
而大多数的疾病并非一蹴而就,张羡能真切的感受到身体日渐虚弱,对于未来已有一定的预感。
将三郡献给刘备父子,张羡不仅是为了恶心刘表一把,给他找来一个强大的敌手,同时他也是在为自己的子嗣考虑。
“我坐镇长沙,有三郡之民相助,尚且挡不住韩玄。而吾子中人之姿,素无才能,更不可能是刘表这些人的对手,与其日后城破族灭,不若献三郡而得一功勋。我如此相助,日后大将军父子必不会亏待我张氏一族。”
张羡想到此处,只觉他子孙后代的未来,一片光明。
……
后方的消息送到前线。
“张府君是个明白人啊。”
刘毅将张羡和秦松的信看了两遍,忍不住赞了一声。
在他即将攻入南郡的关键时刻,张羡主动请他派人去接管三郡事务,可以让刘毅彻底放心,不用担心后方生变。
张羡这样的做法,也让刘毅对他好感大生。
投之以桃,当报之以李。
刘毅让人找来张怿,现场对他勉励了一番,接着以破荆州军之功表举张怿为中郎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