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弩齐射。
数百支箭矢覆盖前方,将冲在最前面的敌军射翻在地。
凄厉的哀嚎惨叫,打乱了荆州兵冲锋时的喊杀声。
紧接着,靖难军战阵中传来靴底踏地时整齐的闷响,前排盾手同时向前半步,特制的巨盾轰然落地。
长矛从缝隙中狠狠刺出。
第一排的荆州兵撞上了盾墙,在矛尖绽开的血花中倒下。
后续的士兵收势不及,推挤着前涌,却在严密如刺猬的盾牌和矛阵前徒劳地挥砍。
陈就在后方看见自己的士兵疯狂地劈砍那些盾牌,可靖难军的阵线纹丝不动。偶有被砍杀开的缺口,立即就有后方士卒沉默补上。
刀光一闪,长矛前刺,很快就将突入的敌人杀倒。
“这……这是什么军队,怎得如此厉害!”
陈就大惊失色。
他眼前的这支军队就像是血肉铸成的杀人器械,他们五人一组,十人一队,进退轮转间行云流水。前排刺击,后排待命,侧翼掩护,有人负伤便立刻被拖到后方,空缺转眼被填补。
这些人不以呼喊来提振士气,能够听到的声音只有各种临时发布的命令。
其主将每一次的发令,整个军阵都如同一体般快速响应。
真正的令行禁止!
真正的精锐!
陈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队伍像是海浪拍上礁石,粉身碎骨,却撼不动那黑色的磐石分毫。
他试图让跟随上岸的弓弩手放箭,可箭雨起到的作用不大,一来是数量少,二来是就算箭矢落入军阵中,引起的骚动也不过一瞬。
中箭者倒地,旁人踏过,阵型依旧完整。
交手没多久,恐惧就开始在荆州兵中蔓延。
双方的战力差的太远,根本就不在同一级别上。
更可怕的是,随着高顺这边抵住陈就,不远处收到消息的董袭已带兵杀了过来。
“荆州水狗终于上岸了,且来吃你董公大刀!”
董袭冲锋在前,激动到满脸发红。
“给我杀!”
他带队冲了过来,身后兵卒各个奋勇向前。
荆州兵现在正面有磐石般岿然不动的靖难军,侧面则有锋锐如刀的董袭部曲。
两相夹攻之下,哪里还能够抵挡。
崩溃发生了。
有人开始后退,然后转身奔逃。
有人见袍泽逃命,也有样学样,开始跟着跑起来。
溃败如瘟疫般扩散。
“败了!”
“快跑啊!”
“上了船就安全了!”
荆州兵在董袭率部冲杀之下,彻底崩溃,兵卒四散奔逃,向他们的船只奔去。
陈就见状,心知不妙,在亲卫护送下转向逃跑。
他们的后方,靖难军依旧沉默,保持着阵型,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前稳步推进,将所有停留在原地的敌人碾碎。
其势如磨盘,缓慢、沉重,且无可阻挡。
远处的汉水江面上,黄祖正眺望着远方。
他此刻的心情颇为激动,想象着刘毅被他麾下兵卒突然上岸突袭时的惊慌场景。
“呵呵,吾一出手,就将改变整个战局。”
黄祖淡淡微笑。
然后,他就看到了远方大片向汉水奔来的身影。
散乱、狼狈、只知道埋头逃跑,像是一堆被狼群驱赶的羊羔。
黄祖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
“这……这是我的军队?”
此时的城南战场,随着刘毅将几部精锐人马投入战斗,荆州主力开始抵挡不住。
特别是速亦拔率领的骑兵,不断从侧翼发动攻袭,有效的破坏了荆州军的阵型,打击了他们的军心。
张辽、许褚这些精锐部队则如尖刀一般狠狠插入其腹心,所过之处,根本就没人挡得住。
荆州军开始动摇,出现崩溃的趋势。
这样的场景落到刘表眼中,他大为惊骇。
算算时间,黄祖那边也该动手了,怎么刘毅面对黄祖袭击,不仅没有调兵去防卫,还再度将兵力投入了战斗。
刘表并不擅长沙场征战,他上次亲临战阵还是九年前依托襄阳城对敌孙坚,自己并没多少指挥战斗的经验,见到眼前状况,就有些慌了。
他忙对刘磐呼道:“这竖子果然凶悍。子坚,你速速率部上阵,给我将战局稳住。”
刘磐早已将情况看在眼中。
稳住?
稳不住了!
以刘磐丰富的经验来说,接下来的场景恐怕是自家军队大败,然后被刘毅大杀一阵,他这时候带着手下人马上去,这不是白死吗?
他向刘表道:“叔父,我军阵型已乱,恐怕敌不住了。此地非常危险,叔父还当速速回城,否则将有身殁之危。”
说着,刘磐对刘表周围的蔡瑁、张允叫道:“诸公快护吾叔父回城,此地不可久待!”
蔡瑁、张允听刘磐说的严重,也见情况不对,自思保命要紧,立刻对刘表催促道:“子坚说的有理,使君身负荆襄安危,不可在此久待,当速速回襄阳城中!”
“使君,快走啊!”
二人一催促,刘表也感觉到危险,恍恍惚惚的应了一声,被众人簇拥着往城中奔去。
刘磐见状,松了一口气,转头对身后的一员武将道:“文长,速速领兵护我叔父归城。”
“诺。”
魏延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转身领兵护刘表入城。
刘表见了,又想起他让刘磐去支援战场的事,正要开口,可马上就发现用不到他派人上场去稳形势了。
刘表清楚的看到。
他的军队崩溃了。
在刘毅军的凶猛攻击下,荆州军主力,开始了大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