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作为土生土长的云省人,杨牧野很清楚当地人对吃野生菌的那种执着。
哪怕每年都有因误食有毒蘑菇死亡的事件发生,可依旧挡不住本地人吃野生菌的热情。
但云省人只是有点“滇”,还没有到疯了的程度。
大家都知道吃野生菌有中毒的风险,所以无论是上山采摘还是烹饪的过程都会格外小心。
每年到吃野生菌的季节,云苗村确实有不少村民会上山去拾菌子。
但是把拾到的野生菌送给别人吃的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发生。
别说是送人吃,就算是自己拾到的菌子,也只敢让自家人吃,不敢约亲戚朋友到家里吃。
这不是小气的问题,而是每回吃菌子真的就像买彩票,中毒的概率可比中大奖的概率高多了。
前世许红豆来云苗村旅居,阿桂婶居然“粗心大意”到给有风小院的住客送山上拾来的野生菌,实在是让人费解。
主打就是一个敢送,一个敢吃。
马丘山听完不禁咂舌。
“明知道可能中毒,你们还吃啊?”
“只要煮熟了就没事,当然仅限于我们云省本地人,因为我们从小吃到大,毒抗比较高,外地人一般是不推荐吃的。”谢之遥解释道。
这也算是给在场的人打了一剂“预防针”。
吃完饭,许红豆、陈南星、许红米三人主动要求帮忙洗碗,被谢阿奶、陈兰芝给严词拒绝了。
来家里吃顿饭,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
三女就这样被赶出了厨房。
谢阿奶拿出谢怀兰留下的两套伴娘服,分别交给许红豆和陈南星,让她们拿回去试穿一下,什么不合适的地方拿回去改还来得及。
从谢之遥家里出来,队伍分成两路。
谢之遥去请谢怀兰,杨牧野、马丘山带着许红豆三人先回杨家老宅。
路上,陈南星好奇地向杨牧野打听起了谢怀兰跟谢之遥一家的关系。
“怀兰嬢嬢跟阿遥家确实沾着点亲戚关系,不过主要还是跟阿遥阿妈关系好,就跟红豆和你的关系差不多,尤其是阿遥阿妈走了后,怀兰嬢嬢真的就把阿遥当作亲生儿子一样对待。”
“怀兰嬢嬢自己没有孩子吗?”许红豆插话问。
“没有,她到现在都还没有嫁人,一直都是一个人。”杨牧野回道。
这一听就知道是有故事。
“能给我们说一说吗?”陈南星恳求道。
一旁的许红豆、许红米包括马丘山也都是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杨牧野竟然……拒绝了。
“等回头你自己问阿遥吧。”
陈南星和许红豆对视一眼。
这是另有隐情的节奏啊。
最后许红豆开口:“为什么?”
陈南星跟着补了一句:“是因为对方是长辈,所以不好说吗?”
杨牧野耸了耸肩:“首先声明,我对怀兰嬢嬢帮你们绣伴娘服这件事是非常感谢的——至于我不想说,其实是因为我对怀兰嬢嬢一直抱有‘偏见’,不想把你们也带歪了。”
许红豆深深看了杨牧野一眼。
又玩欲擒故纵这套把戏。
“行了,这里又没有外人,你就别卖关子了。”
刚说完,许红豆就后悔了。
一旁许红米可是在看着呢,这种话怎么随随便便就说出口了呢!
咳咳!
陈南星故意轻咳了两声:“红米姐、马爷,红豆都说这里没外人了,咱们就不要再继续当灯泡了,先回去,让他俩慢慢聊。”
马丘山会意地点点头:“行啊,我们先回去喝茶,反正路我都认识。”
许红米瞥了一眼作茧自缚的许红豆,全然不理妹妹眼里求助的目光,跟着陈南星、马丘山就朝前走去。
眼看着三人很快就把自己甩在了身后,许红豆没好气转过头瞪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杨牧野。
都怪你!
杨牧野假装没看到,岔开话题。
“你不想知道怀兰嬢嬢的故事吗?其实挺简单的,就是她年轻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来大理写生的法国画家,两人一见钟情,很快就走到了一起。”
说到这,杨牧野突然停下来看着许红豆。
“听着是不是很浪漫?”
许红豆下意识地反问道:“所以怀兰嬢嬢是被那个法国人给骗了?”
“骗没骗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后面那个法国画家要回国,提出要带着怀兰嬢嬢一起,但是怀兰嬢嬢拒绝了,她想让那个法国画家为了她留在大理。”
这——
有点难评啊!
许红豆蹙眉。
从感情的角度,不管是那个法国画家还是谢怀兰,好像都没错。
一个是你如果真的爱我,就跟着我远赴异国他乡。
一个是你如果真的爱我,就为了我留在异国他乡。
结局杨牧野没说,但许红豆已经猜到了。
只是她想不出杨牧野对谢怀兰有什么偏见?
难道杨牧野觉得谢怀兰应该跟着那个画家去法国?
许红豆说出这个疑惑后,杨牧野笑着摇摇头。
“恰恰相反,如果那个画家为了怀兰嬢嬢留在大理,我对这件事的观感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这至少证明了那个画家是真的爱上了怀兰嬢嬢,而不是为了一时的激情和新鲜感。”
“可是对方不是也提出了可以带怀兰嬢嬢出国吗?这难道不是真爱的表现吗?”许红豆反驳道。
“当然不是。”
杨牧野耸了耸肩:“诚然,别说是怀兰嬢嬢年轻时那个年代,就算是到了现在,出国都是一件在很多人看来很幸运且令人羡慕的事,可是出国之后呢?”
人生地不熟,无依无靠,把所有的希望都押注在那个法国画家不变心,首先这本身就是一件风险很大的事。
再加上谢怀兰本身也不是那种有一技之长,能在国外独立生存的人。
真去了国外,结局无非两个。
要么狼狈回国,一辈子都生活在冷笑和嘲笑中。
要么咬牙留在国外,一段时间后自动触发斩杀线,消失得无声无息。
是的,斩杀线这个词虽然要等到十几年之后才会被提出来,但这种现象一直就存在。
此时的国人因为长久以来在各种“意林”的洗脑下,看待国外发达国家都自带滤镜。
包括谢怀兰会爱上那个法国画家,都是受了这种滤镜的影响。
而杨牧野上辈子,已经对外国和外国人彻底祛魅。
诚然西方国家那套体制和环境,确实能够培养一小撮拔尖的精英。
但大部分的外国底层普通人,认知水平甚至还不如国内一个普通中学生。
毫不夸张地说,大部分西方发达国家的普通民众,在杨牧野这个后世人眼里就是一群自带优越感的蠢猪。
而国外那些真正的精英,是不会来国内定居生活的。
会来的,基本上都是在国外混不下去的。
就这么一帮人,来到国内还有无数像谢怀兰这样的人去倒贴,被骗色骗财还甘之如饴,美其名曰爱情。
在杨牧野看来就一个字。
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