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地面积扩大一倍左右,最重要的是新建了一整套地下工程。
林恩浩的车队从正门驶入,守卫人员立正敬礼。
车队绕过主楼,停在一扇灰色铁门前。
门上装了一个监控探头,红色指示灯每隔三秒闪一次。
目前的监控设备很精贵,记录载体是录像带,只能在最要害的地方安装监控。
铁门是西冰库地下工程的入口,显然是要害位置,装监控也是应有之义。
林恩浩下车后,负责安保的姜勇灿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一句“开门”,铁门缓缓打开。
一行人走了进去,里面是一条通道,荷枪实弹的守卫齐齐立正敬礼。
“忠武!”守卫看见林恩浩,齐声喊道。
“忠武!”林恩浩回礼。
通道尽头是一扇更厚重的钢门,门旁站着主管西冰库事务的文成东。
“司令官阁下!”文成东敬礼。
林恩浩点了下头,回礼。
文成东放下手臂,转身走向钢门右侧面板,把自己的通行证贴上去,面板亮起视网膜扫描图标。
视网膜扫描技术81年就发明了,目前已经成熟,相关设备由美国进口。
他把右眼凑过去,扫描仪发出极短促的一束红外光,同时把左手按在面板下方的指纹采集区上。
钢门发出咔嗒一声,向侧面滑开。
门后又是一段戒备森严的走廊,转了两个弯之后,正式进入训练区。
第一间训练室是语言与伪装训练室。
教官金泰洙胸口别着名牌,站在门口。
他看见林恩浩,立刻立正,右手抬起敬礼。
“司令官阁下,语言与伪装训练组教官金泰洙,恭迎司令官阁下视察!”
林恩浩点了下头。
金泰洙放下手臂,走进训练室,拿起伸缩教鞭转向受训者。
“把刚才那段广播用大阪腔重复一遍!”
年轻受训者站起来,先朝林恩浩立正敬礼,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始练习大阪腔。
日语很多韩国人都会说,但是要当间谍,那必须会地方方言。
金泰洙向林恩浩汇报道:“报告司令官阁下,这组目标是日本外务省中层官员。”
“受训者要同时掌握大阪腔和东京标准语。”
“口音矫正合格标准是分辨三种方言准确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目前平均百分之九十一。”
“每天上午四节日语课,下午两节文化课。”
“从交换名片的礼仪、鞠躬的度数到葬礼的规范,晚上安排两小时方言跟读。”
“每周一次口试,教官随机切换方言,受训者五秒内调整口音匹配。”
林恩浩翻了一下桌上摊开的教材,一边翻一边开口问道:“他们现在能在东京街头不被察觉吗?”
“报告司令官阁下,商务寒暄和日常社交范围内可以。”
“如果对方是经验丰富的东京刑警,高压对话超过十分钟,语尾习惯可能露破绽。”
“还需要两个月强化训练。”
“嗯,加强训练。”林恩浩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金泰洙再次立正敬礼:“恭送司令官阁下!”
沿着走廊再次转弯之后,映入眼帘的是潜入与反跟踪训练室。
教官韩秀琳穿黑色训练服,头发扎成马尾,看见林恩浩立刻立正敬礼。
“司令官阁下!潜入与反跟踪训练组教官韩秀琳,恭迎司令官阁下视察!”
林恩浩微微点头。
韩秀琳侧身推开门。
训练室布置成一段商业街,右侧橱窗,左侧公交站和电话亭,尽头是地铁入口。
一个穿深灰色风衣的女受训者站在入口处待命,看见林恩浩立刻立正敬礼。
韩秀琳从门边桌上拿起三件装备,逐一展示。
“司令官阁下,这是光纤窥镜。”
她举起一支外观普通的钢笔,旋开笔帽,笔尖位置露出一根比头发略粗的柔性光纤,末端连接微型目镜。
“从门缝或提包缝隙伸出去,可以观察走廊两侧。”
她又拿起一个寻呼机大小的黑色盒子,正面是数字显示屏。
“这是无线电信号探测器。”
“能捕捉半径两百米内的无线电信号。”
“跟踪者如果带了对讲机,屏幕上会跳频段数字。”
“1985年西德情报部门开始使用,这台是第三代。”
第三件装备是一副茶色太阳镜。
“司令官阁下,这是偏光观察镜。”
“对着商店橱窗或汽车后视镜看的时候,消除玻璃反光,能看清车窗后面或橱窗倒影里有没有人站住不动。”
林恩浩看了一遍受训者演示,表示很满意。
随后林恩浩又连续视察了好几处训练室,最终来到一扇紧闭的白色大门前。
门牌写着“特殊技能训练室”。
女教官崔恩熙穿蓝色西服裙套装,头发盘成发髻。
她看见林恩浩,立刻立正,右手抬起敬礼。
“司令官阁下!女子组特殊技能训练教官崔恩熙,恭迎司令官阁下视察!”
这就是训练“那个”的,不可细嗦。
林恩浩点了点头,走进训练间。
房间里铺着浅米色地毯,窗帘淡蓝,暖黄灯光刻意调暗。
圆桌上放着红酒和高脚杯,空气中飘着茉莉和柑橘混合的香氛。
墙上一整面单向镜。
两个女受训者看见林恩浩,同时转身立正敬礼。
“司令官阁下!”
林恩浩看了一眼对方,确实长相甜美,适合做“这方面”工作。
这些女受训者都是军官,军衔不低,待遇优厚。
也算是“为国献身”吧!
女情报人员,接受不了这些,那就不要加入。
能加入的,都是可以接受的。
教官崔恩熙开始汇报。
“女子组训练核心理念,正是围绕男性目标的心理弱点设计的。”
“第一阶段社交技能,红酒品鉴、高级餐厅礼仪、高尔夫挥杆、歌剧常识,深度控制在业余爱好者水平,刚好能产生共同话题但不会比目标更专业。”
“第二阶段话术引导,在半小时对话中让目标主动透露压力来源、工作不满和个人需求。”
“每天两次模拟对话,教官扮演目标,受训者最多三次提问机会套出预设信息点。”
“评估室实时打分。”
“眼神交流时长和频率、提问时机把握、情绪变化捕捉能力、自身情绪伪装程度。”
“每项十分,目前平均八点三。”
见林恩浩没有说话,一旁陪同的文成东接过话头:“司令官阁下,以前女子组训练周期至少一年,通过率不到百分之四十。”
“需要同时掌握社交技能、话术引导和肢体接触技巧,心理障碍淘汰率太高。”
“而且实操中不确定性很大……”
“目标戒备程度、现场环境、对方酒精耐受度,任何变量都可能导致任务失败。”
他停了一下。
“最近从米勒参议员那边购入了一批新药物,代号M-7。”
“这批药物核心作用是定向增强目标的X冲动,同时抑制大脑前额叶的判断功能。”
“服药后大约十分钟起效,目标会进入高度亢奋、意志力严重削弱的状态。”
“XX被放大到几乎不可控,对外界指令的顺从性同时大幅提升。”
这个玩意,比一般的那种药,强太多。
崔恩熙接过话头,并不避讳。
毕竟都是专业的。
“司令官阁下,药理报告显示,M-7作用于下丘脑和边缘系统,刺激多巴胺和去甲肾上腺素分泌,同时抑制血清素的再摄取。”
“药效峰值期间目标会主动寻求X接触,对施药者的语言指令服从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五。”
“药效持续约四十分钟到一小时,代谢后产生逆行性遗忘……”
“对药效期间发生的事件只能保留极其模糊的碎片记忆,无法形成完整时间线。”
“如果对方本身有饮酒,酒精会加速药物溶解并增强药效,代谢后的记忆断层会更彻底。”
林恩浩笑了笑,淡淡说道:“美国人研究这些确实厉害,怎么投放呢?”
总不能喊着“大郎喝药”,硬给人家灌进去吧?
目标警惕性远高于常人,投药方式必须要隐蔽。
崔恩熙天天接触这些,倒也没觉得有什么,继续解释道:“司令官阁下,M-7投药方式有两种。”
“口服型无色无味,遇水溶解极快,掺在红酒里完全无法察觉。”
“还有透皮吸收型M-7B,涂在皮肤上通过接触传递给对方。”
“透皮型起效约二十分钟,优点是不需要在餐饮场景中操作,适用面更广。”
崔恩熙拿起药瓶:“口服标准剂量每片五毫克,根据目标体重和饮酒量酌情增减一到两毫克。”
“投药黄金窗口是对方喝到第二杯的时候,酒精本身已经开始放松前额叶的抑制作用,药物叠加后起效更快,对方也更难察觉自己的状态变化。”
她拿起更小的玻璃瓶:“这是M-7B透皮型,每次用量零点三毫升,涂在掌心或手腕内侧,通过握手、搀扶等日常接触传递给对方。”
“需要提前约十五分钟涂抹,让药物充分渗透进皮肤表层,接触对方皮肤后通过汗腺交换开始传递。”
“起效约二十分钟,隐蔽性更高,双方不需要在同一张桌子上喝酒。”
她示意一个受训者演示。
受训者先朝林恩浩立正敬礼,然后端起酒杯,朝空椅子举了一下,嘴角挂着微笑。
举杯的同时,另一只手从桌面拿起药瓶,指尖一弹,药片滑进掌心,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报告司令官阁下,举杯动作转移视线,同时完成投药。”
“从举杯到投药完成,目前这组平均时间一秒以内。”
“配合使用药物之后,训练周期从一年压缩到三个月……”
这一点很明显。
柳下惠也挡不住药物。
“主要训练投放时机、剂量控制、不同杯型溶解速度判断,以及透皮型的接触时机和手法。”
“话术引导和情绪伪装训练保留,因为投药前后的社交互动仍需维持完全自然。”
林恩浩看着药瓶:“刚才说服从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五,剩下百分之五是什么情况?”
“报告司令官阁下,那是个体差异。”
“有些目标本身服用过抗抑郁药、镇静剂,或长期酗酒导致神经系统耐受力异常。”
“这百分之五的目标服药后,X冲动增强但语言指令服从率未达到阈值,需要施药者临时调整策略。”
“我们在训练中加入了应急模块,受训者必须学会在五分钟内判断药效是否达到预期,未达标立即切换备用方案。”
文成东补充道:“所有受训人员在进入实操训练之前,都先做了一次药物耐受测试,并在受控环境中亲身体验了一次M-7药效。”
“目的有两个。”
“第一,了解药物在自身的作用时间和代谢过程,将来在外勤任务中能更准确判断目标状态。”
“第二,学会在药效未完全消退的情况下保持基本行为控制力,因为有些任务场景需要她们自己也少量服用,以配合目标的体验。”
林恩浩微微颔首:“她们的身份,怎么安排的?”
文成东汇报道:“每个人进西冰库之前都签过知情同意书。”
“家属那边对外身份全部做了相关处理。”
“她们的身份,主要是海外留学生、外企职员、驻外记者等等。”
“每个身份都配了对应的银行流水、出入境记录和社交关系。”
林恩浩点点头,没有再问,转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门后传来密集枪声。
文成东刷卡开门,林恩浩站在门外,门半开着,枪声从门缝里涌出来又被走廊的吸音地板吞掉大半。
林小虎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
他提前到了这边,在林恩浩面前站定,先立正敬礼。
“司令官阁下,我亲自盯了全程训练,李多惠的成绩在所有女子组受训人员里排第一。”
李多惠,就是当初在大办小办宴会中,服侍达官贵人的梨花女子大学学生。
后来她加入了保安司,成为一名“燕子”。
“心理评估报告我调出来看过,最近三次评分都在九十分以上。”
“刚才两组射击,弹着点分布非常集中,握枪的手没有抖过。”
林恩浩点了下头,推开隔音门走进去。
枪声响了起来。
五个受训者分散在不同靶位。
最内侧靶位前站着一个穿黑色训练背心的女人,身形偏瘦,短发刚过耳际。
她举枪瞄准,三发连击,弹孔几乎重叠,在靶心下方呈一条垂直线。
林恩浩拍了拍手,所有人停火。
“李多惠留下。”林恩浩淡淡说道。
其他人敬礼后快步离开射击场。
李多惠转身,收枪入套,摘下护目镜和耳罩,立正站好,右手抬起敬礼。
“司令官阁下!”
她的脸变了。
双眼皮更明显,下巴拉长削尖,鼻梁更直更窄……
她的脸,动了刀子,比以前更漂亮了。
林恩浩走到李多惠跟前,淡淡说道:“我承诺你的事,都做到了。”
李多惠身体微微抖动了一下,很快控制住情绪,开口回应道:“谢谢司令官阁下!”
“当初逼我的那些男人,入狱的入狱,消失的消失。”
“我大仇得报,以后只想报答司令官阁下!”
以林恩浩今时今日的地位,李多惠说的报答,当然不是那方面。
林恩浩从来不缺女人,特别是漂亮女人。
“人不能永远活在仇恨中。”林恩浩安抚道,“现在走出来了吗?”
“司令官阁下,走出来了一些。”
李多惠小声说道:“但还是觉得自己很脏……”
“脸变漂亮了,手术很成功,每次照镜子,看到的人还是以前那个。”
“不要有这样的想法。”林恩浩摆了摆手。
“我明白,司令官阁下。”李多惠点点头。
林恩浩看着她,冷声说道:“你已经不是任何人的玩物,现在是保安司令部直属特工。”
李多惠的眼眶泛红了。
她用力睁着眼睛,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呼吸:“谢司令官阁下!”
林恩浩抬起右手,做了一个简短的手势。
林小虎从侧后方走上前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递给李多惠。
“这是你的任务材料。”林恩浩淡淡说道。
李多惠双手接过档案袋,立正站好。
她用指尖挑开封条,从袋子里抽出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件。
最上面是一本深蓝色封面的护照,她翻开第一页,上面贴着她的新照片,—整容后的那张脸。
姓名栏里印着日文和英文双语:山田美智子。
这是日本名字,还有韩国名字:金美姬。
出生地:黎巴嫩贝鲁特。
出生日期比她真实年龄小了一岁。
她继续往下翻。
一张出生证明的复印件,纸张已经做了做旧处理,边缘微微泛黄。
医院名称是贝鲁特圣乔治医院,产科病房。
母亲栏写着山田惠子,日本籍。
父亲栏写着金正浩,韩国籍。
随后是一张剪报的影印件,来自黎巴嫩《东方日报》的阿拉伯语版,旁边附了韩文翻译。
标题是“以色列空袭贝鲁特南郊,平民区多人伤亡”。
日期栏用红笔圈了出来。
剪报内容里夹着一行字:已确认死者包括金正浩、山田惠子夫妇。
还有一封推荐函,打印在带有中东某组织抬头的信笺上。
信笺的纸张纤维里嵌着水印,对着灯光能看到阿拉伯文暗记。
函件以流利的阿拉伯文和英文双语写成,推荐山田美智子加入“赤军”,称其父母为“犹太复国主义侵略的牺牲者”,其本人“政治立场坚定,愿为解放事业贡献一切”。
最后还有一份法国“海外军团”的履历。
黎巴嫩本来就是法国人的殖民地,山田美智子加入法军“海外军团”并不突兀。
她受过军事训练的原因就说得通了。
李多惠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得很慢。
“司令官阁下,您让我用这个新身份,加入日本赤军?”
林恩浩看着她:“是的。”
“我在中东有线人,可以介绍你加入那边的赤军组织。”
林恩浩继续说道:“你拿这封推荐函去找一个叫阿布·哈立德的人,他在贝鲁特南郊经营一家汽车修理厂。”
“他是赤军在中东地区的招募联络人。”
“你的背景完全契合他们的反以立场。”
“一个在以色列空袭中失去双亲的日韩混血孤儿,在贝鲁特长大,主动找到他们要求加入。”
“这种人设,他们会抢着要。”
“赤军一直在找有中东背景的东亚面孔。”
李多惠合上文件,把它贴在胸口。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明白了,司令官阁下。”
林恩浩继续说道:“你进入赤军中东分支之后,有一段时间是考察期,他们会让你做一些外围任务来测试忠诚度。”
“你要在考察期表现突出。”
“每一件交给你的任务,都做到超出他们预期。”
“我会安排一次特拉维夫的行动,具体目标和行动方案到时候会传给你。”
“那次行动将是你进入赤军核心层的入场券。”
李多惠听得很仔细,等林恩浩说完之后,她才开口:“那边人生地不熟,我怕一个人干不好。”
“我会派人协助你。”林恩浩点点头,表示明白。
毕竟中东不是东亚,文化差异太大,必须有人帮忙才行。
“如果有人帮助,那就没问题了。”李多惠松了口气。
林恩浩微微颔首:“你的家人和亲属,我会妥善安排。”
李多惠向林恩浩敬礼,目光坚定:“谢谢司令官阁下,愿为您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