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船的舰桥里，十二名北军官兵集合完毕，身上穿着日本海上保安厅制服，站成两排。
艇长金哲洙站在面前，双手背在身后。
“同志们，”金哲洙开始最后的动员喊话，“独岛是我国领土，不管南伪还是日本人，都是我们的敌人。”
“以前我们受限于实力，没有办法宣示独岛主权。”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就是要做出一场伟大的行动。”
“伟大！”十余人齐声呼喊。
金哲洙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继续说道：“我们的船无法躲过南伪的封锁靠近独岛海域，所以不得已只能伪装成日本海上保安厅的船。”
兵不厌诈，在北军看来，这种行为没有任何问题。
本来海上力量与美日韩相比，就处于绝对落后的状况，不玩点“战术”，那就别出海了。
“敌人会把我们当成日本船，把责任扣到日本头上。”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完成使命了。”
副官李正浩少校往前迈了一步，补充道：“敌人的误判就是我们的胜利。”
“他们会互相猜疑，互相指责，从而引发严重的攻击行为。”
金哲洙大声喊道：“我们怀着牺牲的觉悟来到这里，国家不会忘记我们。”
来之前大家都签了生死状、请战书之类的文件。
“大家的家属全部安排PR户口，”金哲洙继续说道，“这是上级对你们的承诺。”
“你们的父母会住进最好的医院，你们的孩子会上PR最好的学校。”
“国家会照顾他们。”
舰桥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有死无生的局面。
年纪最轻的艇员先开了口：“谢谢上级。”
“我父亲去年走了，家里只剩我妈一个人。”
“她身体不好，我一直担心我走了以后没人管她，现在我不担心了。”
他旁边的老兵们也都说了几句，重点都是死而无憾。
“为国牺牲是最高荣誉，今日一战，打出国威，大家一定会名垂青史！”金哲洙做出总结。
“打出国威，名垂青史！”十二个人同时吼了出来。
艇员们喊得脖子上青筋都鼓了起来，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
“动员会结束。”金哲洙转过身，“我下令，全速向最靠近的南伪海警船冲过去，准备开火！”
“明白！”李正浩快步走到操舵台前，“航向东北偏东，全速前进，准备开火！”
崔载赫中尉坐在雷达和导航台前，眼睛紧盯着屏幕：“航向已设定，航速提升至二十八节。”
“目标方位角确认，距离大约二海里，预计四分钟后进入有效射程。”
“敌方目前航速五节，正在巡航状态。”
姜民锡上尉走到金哲洙面前站定：“火炮系统检查完毕，已装填高爆弹。”
“目标数据已接入火控系统，第一发炮弹已经推进膛室，炮管温度正常，发射药状态良好。”
“进入射程后直接开火，目标南伪海警船。”金哲洙下达命令。
“是。”姜民锡转身走回火控台，手指搭在发射按钮上。
金哲洙走到舷窗边，远处的独岛轮廓清晰。
更远处，韩国海警的白色巡逻艇和日本海上保安厅的蓝白涂装船只在领海线两侧对峙…….
…………
韩国海警三号艇的舰桥上，艇长金浩宇正盯着舷窗外的海面。
他今天已经跟日本人对峙了好几个小时，抬手看了看表，下午两点五十分。
“雷达有没有异常？”
雷达兵坐在雷达台前，扫描线在屏幕上一圈圈转动：“目前一切正常，日本人的四艘巡逻艇都在监视范围内，位置和航向没变。”
副艇长站在海图桌旁，眼睛微眯：“明日丸号已经穿越了独岛西南角，正在往外海走。”
“按林司令官的命令，我们不追民用船，只监视日本海上保安厅的船。”
就在这时，雷达兵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度：“艇长，雷达发现新目标！”
“西南方向，距离大约四海里，航向东北偏东，航速二十八节！”
“AIS没有开启，没有呼号，蓝白涂装！”
金浩宇猛地转身，三步走到雷达屏幕前，弯下腰，脸离屏幕不到三十厘米。
“肉眼还看不清，回波特征看是中型巡逻艇级别的船。”雷达兵旋钮放大光点，“正在高速接近我们。”
金浩宇直起身子，举起望远镜。
阳光刺眼，海面反光强烈，他确实看到了一个蓝白涂装的船影正在迅速放大，船头拖着又长又直的白线。
“通讯兵，公共频道呼叫，日语英语各一遍。”
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他又用英语呼叫了一遍，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继续呼叫。”金浩宇的眉头皱了起来。
雷达兵的声音更急促了：“距离正在迅速缩短，三海里，航速二十八节，航向不变。”
“他们是直直地朝我们冲过来的。”
金浩宇又看了一眼望远镜里那艘已经放大了一圈的船，放下镜筒，咬了咬牙：“全舰进入警戒状态，所有人员各就各位。”
“炮组准备！”
舰桥里的气氛骤然绷紧。
操舵手握紧舵轮，掌心里全是汗。
…………
北军伪装船舰桥上，火控手大声报告：“距离目标一千八百米，已进入火炮有效射程！”
艇长金哲洙大声下达命令：“准备开火！”
火控手坐在操作台前，两只手同时按下多个开关。
炮管在甲板上开始转动，液压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声，炮口指向韩军三号艇的方向。
“火炮装填完毕，双发装填。”
“第一轮高爆弹推进膛室，第二轮待装。”
“风速三级偏西，已做补偿。”
“目标锁定。”
金哲洙大声喊道：“开火。”
火控手一拳砸在发射键上。
连续两轮射击。
第一轮炮弹冲出炮口，船头被后坐力猛地往下压了一截。
炮口橘红色火柱持续了将近两秒，把整个前甲板映得通亮。
第二轮射击紧跟着第一轮出膛。
炮弹直接砸在了韩军三号艇前甲板炮位右侧不到三米的位置，穿甲弹头在接触甲板的瞬间炸开，把一块直径将近一米的甲板钢板整个掀了起来。
钢板被炸飞到半空中，翻转着飞出去，砸进了左舷的海里。
炮位上的两名水兵被冲击波同时震飞，一人直接翻过了船舷掉进了海里，另一人被抛起来撞在炮塔基座上，滑到甲板上，嘴里吐出了一口鲜血。
第二轮炮弹紧跟着落下来，砸在韩军三号舰舰桥前方五米处。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响起。
“敌袭！”韩军艇长金浩宇大声呼喊，“全舰战斗警报！”
“敌方开火！”
“紧急躲避！”
警报器发出尖锐长鸣，和外面的爆炸声混在一起，整个舰桥里谁也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红色警示灯疯狂旋转，操舵手猛打舵轮，船头向左急转，船体在急转弯中倾斜了将近二十度，桌面上没固定好的东西全部飞了出去。
副艇长一把扶住海图桌才没摔倒，眼镜飞到了鼻梁一边，他来不及扶正就扯着嗓子喊：“艇长！”
“对方涂装是日本海上保安厅的船，这是军事攻击！”
“海上执法从来都是单发警告！”
“他们第一轮就是齐射，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打！”
金浩宇用尽全力喊道：“通讯兵，向一号艇求救！”
通讯兵的手指在发抖，按了两次才按对通话键。
飞溅的玻璃渣划破了他的额头，血顺着眉毛往下淌。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把血擦掉之后继续按下发射键：“一号艇，一号艇！这里是三号艇！”
“我们遭到炮击！”
“对方蓝白涂装，船身编号JCG-573！”
“前甲板中弹，舰桥前方中弹！”
“有人落水！”
“请求支援！”
他的话音还没落，第二轮炮弹又到了。
一发打在右舷水线附近，在船壳上炸开了一个脸盆大的洞，海水立刻灌了进去。
第二发击中了舰桥后方的通讯天线桅杆，桅杆从根部被炸断，带着一团火花和浓烟倒塌下来，砸在了后甲板上，把一艘救生筏砸得稀烂。
还有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了船体中部的轮机舱通风口，弹片穿过通风管道打进了轮机舱内部。
正在运转的柴油机被一块飞进去的碎片击中了燃油管路，柴油从破裂的管子里喷出来，溅到了高温的排气管上，瞬间烧了起来。
轮机舱里响起了一声惨叫，然后又是一声……”
一个轮机兵从舱口爬出来的时候，身上的制服已经着了火，他在甲板上打了两个滚，旁边的水兵抄起灭火器对着喷，白沫把整个人裹住……
火灭了，但那个轮机兵在甲板上不停地抽搐。
两条手臂上的皮肤已经烧没了，露出下面焦黑的肌肉组织……
“医疗组！”
“医疗组去后甲板！”金浩宇抓着无线电喊道，他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
“副艇长，记录！”
“所有敌人攻击过程全部记录下来！”
副艇长的手在笔记本上飞速写着……
三号艇平时对付的都是走私船之类，只有大口径机枪。
没有舰载火炮，射程不够无法还击。
说白了，面对对方改装的舰炮，只有挨打的份……
韩国海警一号艇。
通讯兵一把扯下耳罩，转头喊道：“艇长，三号艇遭到连续炮击！”
“开火船只蓝白涂装，编号JCG-573！”
“第一轮两发急速射，第二轮三发连射！”
“三号艇多处中弹，轮机舱起火，桅杆被炸断，右舷进水，有人落水，还有人严重烧伤！”
整个海警编队的指挥官，一号舰艇长金成勋猛地瞪圆了眼睛：“确认信息，马上给我目标数据！”
雷达兵坐在操作台前，快速操作：“雷达确认，西南方向开火船只，航速二十八节，正在向三号艇持续接近。”
“三号艇航速下降，船体多处受损，回波特征显示中部有结构损伤，右舷水线附近有进水迹象，轮机舱位置有高温信号。”
“高倍望远镜！”金成勋大声喊道。
副官将高倍望远镜递了过来。
金成勋一把抓过望远镜，大步走到舷窗边，举起镜筒对准西南方向。
阳光刺眼，海面反光强烈，他调了好几下焦距才把画面锁定。
望远镜的视野里，那艘蓝白涂装的船正在连续开火，前甲板舰炮每次闪光的间隔很短，白色的硝烟把整个船头都裹住了。
海风中硝烟被吹散之后，又立刻被新的硝烟补上。
三号艇周围不断炸起新的水柱，甲板上已经有三处在冒浓烟，桅杆倒塌在后甲板上还在冒着火花，右舷水线附近的海水正在往船体里面灌。
金成勋一个头变成两个大。
海警船一般使用机炮或者口径不算太大的舰炮。
射程也都不太远。
毕竟只是公务执法船只，不是军舰。
对方这艘船明显使用了军用级别的火炮，火力直接碾压普通海警船。
“这艘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远处的二号艇艇长在无线电频道呼叫。
“日本海上保安厅的四艘海警船一直跟我们在外围对峙，位置都在我们掌握中。”
“突然西南方向冲出来一艘大火力船只，这是来开战的？”
也难怪韩方海警船疑惑。
对方完全“不讲武德”。
海警以对峙为主，先前严重冲突也只是互相“别船”而已。
现在直接开火，完全无视一切规则。
“确认涂装和编号！”金成勋命令道，望远镜还贴在脸上。
瞭望手在旁边的观察台前，调出了之前记录的日本船只信息，眉头越皱越紧：“涂装是日本海上保安厅的蓝白色调，但编号JCG-573不在今天日本方面出动的四艘船清单里。”
“今天记录的四艘是JCG-421、438、502、511。”
“JCG-573先前没有出现在任何通报里。”
通讯兵按下发射键：“日本海上保安厅船只JCG-573，你方已向我方开火，立即停止攻击！”
对方在射程外，机枪打不到，只能先喊话。
公共频道里一片沉寂，只有电流声和三号艇断断续续的求救信号在交替作响。
三号艇的通讯兵又在喊了：“右舷进水太快，排水泵已经全开，没用，水位还在往上涨……”
看来只有弃船了，好在有救生筏、救生衣之类的设备。
“所有频道都试过了，他们全不回话。”韩军旗舰一号艇上的通讯兵放下话筒，向指挥官金成勋汇报。
一旁的副官愤怒说道：“我跟日本海上保安厅打了十几年交道，他们会擦边会挡路会制造摩擦，但从来不会上来就开火。”
“这艘船的火力密度和开火方式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把三号艇直接打沉。”
艇长金成勋继续盯着望远镜里的画面，咬牙下达命令：“向三号艇询问伤亡情况。”
通讯兵切换频道，几秒钟后抬起头，嘴唇紧抿着：“三号艇报告，前甲板两人伤亡，一人落水，一人被震伤。”
“轮机舱起火，两名轮机兵严重烧伤，两名轻伤。”
“右舷进水，桅杆倒塌，通讯设备受损。”
“金艇长的嗓子已经哑了，他还在指挥……”
对方是“海军”级别的火力，“海警”级别的船只，只能进行躲避、损管等等动作。
没法还击，射程不够。
金成勋放下望远镜，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通往后羿一号的加密通讯器。
“呼叫后羿一号，呼叫后羿一号！”
后羿一号指挥室里，所有屏幕都亮着。
电子海图桌上，西南方向那个未识别光点的航速提升到了二十八节，航向直指三号艇，三号艇的光点旁边多了一个闪烁的红色警示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