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羿一号基德舰指挥室内，林恩浩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不远处的电子屏幕。
标注为JCG-573的北军伪装船光点，正以二十八节的速度向韩军三号海警船高速追击。
对方采取的战术是追到射程之内，停船攻击，然后再追。
这样可以保证一直在韩方海警船机炮射程之外，形成单方面追杀效果。
由于是卡着射程边界在攻击，准确率和杀伤力都是有一定程度下降的。
那不重要，随着时间拉长，只要持续攻击，韩方三号艇一定会被击沉。
后羿一号舰通讯官朴志勇少校从左侧通讯面板前转过身，汇报道：“司令官阁下，加密指挥频道已经建立，所有参战单位通讯节点均已接入。”
“您现在可以直接联络每一个战斗单位。”
目前战场涉及海警、海防大队、空军等多个作战单位，建立统一指挥频道需要一点时间。
大致有点类似于互联网和局域网的差别，局域网内部通信效率更高更稳定。
林恩浩拿起通讯器：“各单位注意，我是保安司令官林恩浩。”
“从现在开始，所有单位听我指挥。”
通讯器上有几个分频道，对应不同的参战单位。
林恩浩连通空军频道：“A-7E攻击机编队，收到请回答。”
飞行编队指挥官回复同步传来：“A-7E编队已经进入作战区域，请司令官阁下指示。”
林恩浩下令：“优先攻击目标JCG-573。”
“收到，目标JCG-573。”飞行编队指挥官复述了一遍命令。
负责展示战场态势的林小虎，将电子海图切换到海陆空显示模式。
代表四架A-7E攻击机的红点，在电子海图上同时转向，切入攻击航线。
长机率先压进发射阵位，僚机在侧后方散开，保持待命姿态。
…………
伪装船JCG-573舰桥里，艇长金哲洙已经看见了天上的飞机。
军舰打海警船是壮汉欺负小朋友的话，对舰攻击机打没有防空的军舰，那就是灭霸打壮汉。
艇长金哲洙把望远镜拍在操控台上，大声喊道：“四架飞机，东南方向过来了！”
话音刚落地，瞭望员大声喊道：“有火光，极速接近，可能是导……”
“弹”字还没说出口，巨大的恐惧让他一个踉跄，直接从瞭望台上摔了下来。
甲板上，那些套着日本海上保安厅制服的军人还在仰着脖子看天。
一个年轻士兵眯着眼睛，用手掌遮挡额头上方刺眼的阳光，嘴里嘟囔着：“哪儿呢？我看不见……”
一旁的老兵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使劲往障碍物边上拉。
老兵看到了那个正在急速变大的光点，光点贴着海平面飞来。
那个年轻士兵的瞳孔里映出了导弹的倒影。
鱼叉导弹一头扎进船体中部。
甲板在那一刻剧烈爆炸，几个站着的北军士兵同时被抛离地面。
他们的身体在空中短暂停留，然后被一股从船体内部炸出来的冲击波推得更远，最终落入海中。
大脑早就没有任何意识，必定喂鱼。
冲击波裹着火焰、金属碎片和人体残肢，从船体侧面的破口喷涌而出。
站在破口正上方的一名北军士兵被飞溅的钢板从腰部斩断，上半身被抛到十几米外的海面上，下半身还卡在断裂的栏杆之间。
他旁边的两人被气浪同时掀飞，一个砸在救生艇吊架上，脊柱撞上金属横梁，身体对折成直角。
另一人被气浪直接拍进海里……
甲板中段，一个年龄偏大的老兵在爆炸前一刻已经扑倒在甲板上。
他双手死死抠住防滑涂层纹路，爆炸冲击波从背上碾过去，把他的制服撕成了碎片。
后背皮肤被高温气体灼烧，发出一股焦臭味。
这名老兵从头到尾没有松手。
当甲板开始倾斜时，他的身体开始向舷侧滑动，手指在甲板上犁出十道血痕……
动力舱里，北军轮机兵们连逃跑的时间都没有。
弹头爆炸产生的高温高压气体在船体内部膨胀，把动力舱的隔舱壁撕开。
三个轮机兵站在主机旁边，身体在冲击波到达的瞬间被压扁。
舰桥甲板下的爆炸冲击波把地板钢板向上鼓凸了半米左右的高度。
站在那个位置的艇长金哲洙弹了起来，后背撞上天花板，然后脸朝下砸在地板上，鼻梁骨在撞击中碎裂，血从鼻孔和嘴里同时喷出来。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掌刚撑住地面……
轰！
一声比刚才导弹命中更大的爆炸声响起。
金哲洙眼前一黑，再次倒地。
北军出发前精心埋设在龙骨各个关键节点上的炸药，发生了殉爆。
爆炸的冲击波沿着船体纵向传导，触发了龙骨接头处的炸药，隔舱壁根部的炸药紧跟着被引爆，主机基座下方的炸药也在同一时间炸开。
所有炸药此起彼伏爆炸，整艘船的龙骨从多个节点同时炸断。
主机基座下方的炸药是所有预置炸药中装药量最大的。
它们把整艘船从龙骨到主甲板纵向撕开，炸出了一条从船底延伸到甲板的巨大裂缝。
船底龙骨的最终断裂声在海水中传出去很远很远。
四分五裂的船体往下陷，海水从四面八方灌入。
进水速度极快，船体分成几截各自漂浮着，火焰在海面上持续燃烧。
海面上到处是油污，在阳光下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泽。
残骸散落在油污之间，黑烟柱往上升。
北军伪装船，在鱼叉导弹的攻击下，整船发生殉爆……
彻底没了。
…………
后羿一号指挥室内。
雷达官盯着屏幕，大声喊道：“目标JCG-573雷达回波异常，突然消失！”
“不到两分钟，船就没了……”林小虎一脸震惊。
林恩浩淡淡说道：“北军老套路了，玩假旗行动一定会装炸药，跑不掉就自沉。”
“看来是发生殉爆了。”
林小虎深吸一口气，点头道：“嗯，应该是殉爆了。”
他补了一句：“求锤得锤。”
林恩浩没接话茬，立刻吩咐道：“记录爆炸点，事后要打捞残骸。”
林小虎拿起笔，在记事本上快速记录了爆炸坐标点。
屏幕上目标回波膨胀成模糊光斑，紧接着又炸开更多的光斑。
所有光斑同时扩张，最后收缩成十几个小光点。
那些小光点在海面上漂浮着，代表船体残骸还在水面上燃烧。
通讯频道同时响起多路报告。
“海警一号艇报告，JCG-573发生剧烈爆炸！”
“船体被炸成了碎片！”
“目视确认，船体中段被炸飞，前后段正在各自漂浮燃烧。”
另一边也传来被击伤的韩方三号艇报告。
“海警三号艇报告，JCG-573发生殉爆，确认船体被炸成多段。”
“海面有大范围燃烧区域，火焰覆盖面积很大……”
飞行编队指挥官在频道里汇报道：“司令官阁下，鱼叉导弹命中敌舰，引发殉爆，目标已被清除！”
林恩浩淡淡说道：“剩下的日本海警船，全部击沉，不要碰军舰。”
“是，司令官阁下！”
四架A7E攻击机朝着外围的四艘海上保安厅巡逻艇飞去。
海图上，四架A-7E图标再次散开，各自咬死一艘目标。
长机率先压进发射阵位。
“发射！”长机指挥官下达攻击命令。
鱼叉导弹呼啸而出，在海面上拉出一道向下的白色尾迹，朝着日方海上保安厅一号艇飞去。
日方海警船一号艇舰桥内，艇长田中健太郎眼睛死死盯着雷达显示屏。
“发现空中目标急速接近！”雷达兵大声喊道。
田中健太郎还来不及下令，一团火光呼啸而至。
这么一点距离，对于亚音速鱼叉导弹来说，根本不会给船只任何规避时间和空间。
急转弯都不行。
“轰！”
鱼叉导弹命中船体中部，发出猛烈的爆炸声。
艇长田中健太郎额头撞上控制台边缘，撞击处直接骨折，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剧痛让田中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甲板上不少日本海警身体被爆炸冲击波从甲板上掀起来，重重摔在各处，一大半直接头破血流，直接领了盒饭。
一名兵曹长被爆炸弹片削中了脖子。
弹片从他左侧切入，切断了颈动脉和气管，从右侧穿出。
脖子侧面炸开了一个巴掌大的伤口，血从伤口里喷出来，高度将近一米，溅在甲板上……
他的身体还站了两秒，手掌抬起来捂向脖子，刚碰到伤口边缘就软了下去。
倒下去的时候，兵曹长膝盖先着地，然后整个身体往侧面歪倒……
嘭地一声之后，尸体再没了任何反应。
爆炸引发了大火，甲板开始燃烧起来。
爆炸点正上方的甲板上站着一个瞭望兵，刚才还正在用望远镜观察远处的韩国海警编队，爆炸时气浪从他的后背碾过去，把脊柱从腰椎到颈椎逐节压碎。
尸体在空中变成了一个反向的弓形，四肢往后甩，头颅往后仰……
海警船根本就不是为了防御导弹攻击设计的。
船上一片大火。
钢板在高温下软化，边缘往下耷拉，然后整块钢板从焊接处断裂。
火焰从钢板的边缘继续往外烧，吞噬着船上剩下的一切。
当烧无可烧，火焰遇到海水，发出咝咝的声响，形成大片蒸汽。
水线在快速上升，船体的倾斜角度从十几度升到了二十几度。
倾斜让甲板变成了一个陡坡，甲板残存人站立不稳，往低侧滑动，最终跌落海中。
就在这时，似乎嫌日本船沉得不够快，第二份鱼叉导弹呼啸而至。
这次命中船体中后部。
爆炸火球从船体中后部炸开，冲击波把甲板上还在站着的几个身影同时抛向空中。
他们的身体在空中翻滚，四肢张开，然后砸进海里……
爆炸将船体中后部的上层建筑整个掀了起来。
这枚导弹命中的位置恰好经过了油舱上方，油舱里剩余的燃油在爆炸中点燃。
火焰从新的破口往外喷，与海面上已经铺开的火海连成一片。
船首段还在水面上漂着。
已经看不见任何活人。
两发导弹命中海警船，属实活不了一点。
残骸渐渐沉入海面以下，周围形成了一个漩涡。
漩涡把漂浮的碎片全吸了进去。
碎裂的船板、烧焦的救生衣、扭曲的管道、各种杂物……
林恩浩从望远镜里看着日本海上保安厅一号艇完全沉入海面以下。
他放下望远镜，通过指挥室的观察窗向外眺望。
后羿一号已经驶入战场，不需要望远镜也能看到海面上的滚滚黑烟。
油污带在阳光下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泽，覆盖了一大片海面。
残骸散落在油污之间，浮浮沉沉，随波逐流。
与此同时，其他三艘日本海警船也同样受到导弹攻击。
日方二号艇方向，一枚鱼叉命中动力舱，舰桥倾斜超过三十度，船尾正在下沉。
三号艇舰桥被导弹直接命中，上层建筑倒塌，指挥系统全毁。
四号艇则是船尾被炸断，船体分为两段各自漂浮。
“司令官阁下，日本海上保安厅的船，全灭了……”林小虎的声音有些兴奋。
林恩浩淡淡说道：“是他们先开火的，我们有录像为证。”
先开火的当然是北军伪装船，明显林恩浩是不管那些的。
退一万步说，事后即使查明真相，那也管不了那么多。
当时战场情况下，只能认为日本海警船先开火。
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谁叫日本人跑来独岛搞事呢？
一旦先开火，战场情况瞬息万变，林司令官下令反击也是合情合理……
这时，通讯官汇总了情况。
“外围四艘日本海警船全部被导弹命中。”
“一号艇已沉没，二号艇动力舱完全进水正在下沉，三号艇舰桥摧毁进水加剧，四号艇船体断裂前后段均进水。”
林恩浩下达新的命令：“海警船原地警戒。”
“后羿二号跟我一起去堵日本护卫舰！”
通讯频道传来应答声：“是，司令官阁下！”
林恩浩挂断通讯器后，后羿一号和二号朝着日本护卫舰径直驶去。
“司令官阁下，要干日本护卫舰么？”林小虎小声问道。
“目前没有正当理由干他们。”林恩浩眉头微皱。
先前海警船互殴，那是日本方面先开火。
海警是海警，海军是海军，不是一码事。
“咱们是驱逐舰，满载9700吨，日本那破护卫舰，满载才1700吨……”林小虎搓了搓手，有点期待地看着林恩浩，“要不然撞一下，对方肯定沉。”
林恩浩笑了，摆了摆手：“上面有美国人，我们不能脏手，不然没法善后。”
“哦……”林小虎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司令官阁下，你之前说我们有后手，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林小虎问道。
“水下，你是看不见的。”林恩浩淡淡说道。
林小虎立刻明白林恩浩的意思，看来水下还有“惊喜”……
…………
DE-227“夕张”号护卫舰舰桥内。
日军指挥官佐佐木正雄盯着屏幕，代表海上保安厅四艘海警船的光点一个接一个消失。
“四艘，他们打掉了我们四艘船。”佐佐木正雄猛地转过身，对着火力控制台吼道：“主炮准备！”
“目标韩国海警编队！”
火控官的手已经放在了武器面板上。
“STOP!”驻日美军联络官罗伯特上校大喊一声。
火控官立刻收手。
美军大老爷说的话，那是比舰长管用一万倍的。
“你们现在开火，这片海域上所有韩国军舰都会锁定你们。”
“看看外面！”罗伯特指向左舷舷窗。
舷窗外，后羿一号的舰影疾驰而来。
舰首一百二十七毫米主炮的炮口指向夕张号方向，一排舰对舰导弹发射管已经打开发射罩。
后羿二号在右舷方向完成了包抄，两艘基德级把夕张号和涌别号夹在中间，距离不足二海里。
佐佐木正雄一拳砸在操作台上：“八嘎！”
“谁让你们的船先开火的？”罗伯特对之前北军伪装船先开火极为不满。
直到现在，日本大本营方面还不能确认，那艘船到底是哪部分的……
这也不奇怪。
从海啸地震之类救援就能看出，日方行动效率极为低下。
一次事故，某日本大爷在众目睽睽之下，掉进一个大坑里。
救援人员愣是在三个月后，才把人，额不对，才把骨头捞出来……
然后，鞠个躬就算交差了。
佐佐木正雄心里憋着一肚子火，却也无处发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艘海上保安厅的船，要先开火攻击韩国方面。
“四艘海警船已经被人家击沉了，你现在开火能救回谁？”罗伯特沉声说道。
“海警船之间互相开火的事情，现在已经完全说不清了。”
“但军舰是另一回事。”
“人家那两艘基德级到现在没有开过一炮，他们在等。”
“等你先开火。”
“蠢货！”
“YES，SIR！”佐佐木正雄不情不愿地用英语回应了一声。
“一切等美军裁决。”罗伯特沉声说道。
“我已经联系了驻日美军司令部，他们正在与驻韩美军梅里上将联络，预计马上就会给韩军方面下达停火令。”
“现在开火，这一炮打出去，人家正好有开火的理由！”
后羿一号指挥室内，通讯面板上亮起一盏蓝色指示灯。
信号接入，频道那头连着驻韩美军司令部通讯节点。
通讯官抬头看向林恩浩:“司令官阁下，驻韩美军加密频道接入。”
林恩浩抓起通讯器话筒，话筒加密指示灯从红跳绿：“接进来。”
史密斯上校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林司令官，你们和日本人打起来了？”
不等林恩浩回答，史密斯立刻追问道：“长话短说，现场具体情况如何？”
林恩浩回答道：“史密斯上校，日本海警船闯入我国领海，首先开火攻击我海警编队。”
“我们全程录像，随后开火反击。”
“五艘日本海警船已被击沉。”
林恩浩自然是装不知道，把先开火的JCG-573伪装船算在日本海上保安厅的序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