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上校沉默了几秒：“前面的事先不提了，既然你们有录像，事后再核查。”
“梅里上将要求你们不得攻击日军军舰。”
林恩浩应了一声：“知道了。”
史密斯上校有些不放心，补充道：“保持克制，避免局势升级。”
“海警船的事后续走外交渠道解决，军舰一旦交火，性质就彻底变了。”
林恩浩淡淡回应道：“我明白，我们不会开火。”
“OK！”史密斯松了口气。
韩军方面的林恩浩眼下已经杀红了眼，不让他继续攻击日本军舰是第一要务。
林恩浩拿起通讯器，下达命令：“后羿一号、后羿二号，向西南方向撤退。”
“撤退航速十五节，保持战术编队。”
通讯官将命令转发舰间战术频道。
两艘基德级驱逐舰开始向西南移动，火控雷达天线仍死死指向日军护卫舰方向。
林恩浩走到舷窗边，举起望远镜。
远处两艘夕张级护卫舰舰影也在转向。
“日军护卫舰向东南方向撤退，航速提升至二十节。”雷达官在一旁报告。
林恩浩从望远镜里看着对方两艘舰影渐渐缩小，舰尾航迹在海面上拉出两条白线。
…………
DE-227“夕张”号舰桥内，日军指挥官佐佐木正雄从雷达屏幕前退后一步，长长吁出一口气：“韩军撤了，驻韩美军管住了他们。”
罗伯特仍站在海图桌旁，右手按在腰间。
他盯着海图，海图上后羿舰编队回波正向西南远离。
“后羿一号、后羿二号航向改变，正在远离。”
“火控雷达照射信号也在减弱。”通讯官转过身，大声汇报道。
罗伯特显然很不满意，骂道：“FUCK！”
他质问：“你们那艘海警船为什么先开火？”
“现在被人家反击，损失惨重！”
“批准那艘船出海的人，准备切腹吧！”
罗伯特在日本服役了十多年，当然知道日本人的传统，鞠躬是不可能鞠躬的，必须切腹。
又过了一会儿，后羿编队和日军护卫舰编队距离越来越远。
林恩浩看着电子海图，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整个指挥室只剩下林小虎，其他人都被林恩浩叫出去了。
又过了两分钟，林恩浩猛地一声大喊：“接潜艇频道！”
“是！”林小虎一边回应，一边接通频道，“跟随我们演习的海豚级潜艇975号频道，已经接通。”
林恩浩把话筒拿到嘴边，深吸一口气：“975号，我林恩浩。”
频道里立刻传来回应声：“司令官阁下，975号待命。”
“目标：DE-227夕张号、DE-228涌别号。”
“两艘日军护卫舰，击沉。”
林恩浩补充了一句：“用TEST-71鱼雷，千万不能搞错。”
975号艇长回应道：“司令官阁下，我们只装了TEST-71，没有别的型号。”
“OK，打完就走。”林恩浩下达命令。
“是！”
日军夕张级护卫舰声呐探测半径只有十公里，而海豚级潜艇装备的苏联TEST-71型线导鱼雷采用电力推进，高航速设定下射程超过二十公里。
这种鱼雷是苏联海军七十年代列装的重型鱼雷，弹体兼容标准533毫米发射管，韩军潜艇无需任何结构改装。
只需要小改一下，韩军潜艇就可以投入使用。
这批鱼雷是孙可颐从军火贩子那里搞来的，出处是苏联黑海舰队。
只要给钱，小型核武器都可以买到……
当然，那玩意没用，林恩浩暂时也没兴趣。
……
韩军海豚级潜艇作战舱内，黄色照明灯亮起。
艇长站在声呐操作台旁，两条轨迹线标注着日军护卫舰DE-227和DE-228，正以二十节航速向东南方向移动。
“鱼雷发射准备。”艇长下达命令。
鱼雷手在火控系统操作台前，输入目标参数。
屏幕上跳动着目标距离、航速、航向、预估碰撞点数据。
潜艇前部的标准533毫米鱼雷发射管内已装填两枚TEST-71，电池预热完毕，发射管注水完毕。
“目标数据已输入，TEST-71两枚，待命发射。”
艇长的手抬起，悬在半空，然后落下：“发射。”
“轰！”
“轰！”
鱼雷发射使得整个艇体一震。
两枚TEST-71先后离管，电池激活，对转螺旋桨开始旋转，海水从鱼雷两侧流过。
导线从发射管口伸出，在潜艇和目标之间建立持续数据传输通道，鱼雷手可以通过导线实时修正航向。
两枚鱼雷在水下以预设扇面角散开，各自锁向不同目标。
声呐官调整耳机，追踪两枚鱼雷的水中噪声。
电动推进系统的噪声远低于热动力鱼雷，声纹特征在背景噪声中极难辨识。
艇长将话筒拿到嘴边：“鱼雷已发射，航向锁定。”
“全艇注意，即刻转向，航向釜山港，航速十二节，深度五十米。”
“转向釜山港，航速十二节，深度五十米。”舵手复述命令，潜艇开始缓缓转向。
日军护卫舰的探测距离只有十公里。
韩军潜艇在二十公里处发射，日军根本探测不到。
艇长放下话筒，对声呐官下令：“继续保持被动监听，鱼雷命中后立即报告。”
“是！”
…………
夕张号舰桥里，反潜声呐官正盯着被动声呐屏幕，屏幕上绿色扫描线一圈圈转动，没有异常。
韩军潜艇编队正在远离，艇员们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就在这时，声呐官突然皱眉。
他在背景噪声里捕捉到了一个异常信号，那个信号很弱，混在海洋背景的低频里，断断续续，距离不明。
几十秒后，声呐官身体猛地一僵。
“接触噪声增强！”
“距离急速缩短！”
“是鱼雷！”
距离已经很近，航速极高。
舰桥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涌别号方向也探测到鱼雷！”通讯官大声喊道。
“韩国人怎么敢发射鱼雷的？”罗伯特大吃一惊，眼睛瞪成了铜铃。
他根本没有任何防备，韩军敢打有美国军官在的日本军舰。
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延迟了好一会儿，日军指挥官佐佐木正雄才反应过来：“反潜火箭！”
“全部发射！”
反潜火箭从舰尾发射架射出，弹体在空中画道弧线后，扎进海里。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苏联人的鱼雷，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对付1700吨的日本护卫舰，绰绰有余。
日本人也有反潜力量更强的大型驱逐舰，可这次没来。
来的只是中小型护卫舰而已。
“轰！”
涌别号方向先炸开一声闷响。
左舷中部被TEST-71命中，水线以下炸出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破口。
海水在压力差作用下疯狂灌入，动力舱瞬间被吞没，蒸汽从破口喷出在水面形成大片白雾。
舰桥灯光全部熄灭，红色应急灯跳亮，地板猛地向上跳起然后向左舷急剧倾斜。
船体在极短时间内倾斜超过六十度，甲板设备全部脱落，救生筏被冲击波吹飞。
桅杆根部焊缝开裂，整根桅杆带着天线向左舷倾倒，砸在海面激起巨大水花……
夕张号舰桥上，每个人都看到了涌别号中弹过程。
下一秒，就轮到他们了。
“右舷下方，鱼雷接近！”声呐官大喊大叫。
罗伯特伸手想拦什么，手臂抬到半空又僵住了，来不及了……
“轰”一声巨响。
鱼雷命中夕张号右舷下方，命中点恰在舰桥水线附近。
爆炸冲击波沿船体垂直向上猛冲，舰桥底部结构被撕成碎块，地板钢板向上鼓凸，设备支架连根拔起。
电路瞬间短路，灯光全部熄灭。
指挥台在船体结构扭曲中坍塌，焊在甲板上的基座从焊缝崩开，指挥台整体向右倾覆。
好几名日军军官被倒塌的结构砸中。
燃油管路在爆炸中破裂。
那条管路从油舱一直延伸到动力舱，在鱼雷命中的冲击下被撕成了几截。
火焰沿着油迹往回烧，一路烧进油舱。
全舰在几分钟内变成了一片火海。
甲板上的温度极高。
舰桥内部，佐佐木正雄抓住了罗伯特的胳膊：“长官，必须逃生！”
罗伯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对方的脸被浓烟熏得乌黑，额头上有一道伤口，血混着汗水往下淌。
佐佐木正雄不由分说，拖着罗伯特往舰桥舱门跑。
两人像螃蟹一样横着走，舱门已经变形了，门框在高温下扭曲，门扇卡在门框里。
佐佐木正雄用后背撞开门扇，把罗伯特推出了舰桥。
海面上，那艘掉落的救生艇还漂着。
它侧翻了一下，艇体自动翻正了回来。
佐佐木正雄拉着罗伯特往舷侧移动，两人翻过舷侧栏杆，朝救生艇跳了下去。
救生艇舷侧有一根尼龙抓绳。
佐佐木正雄用最后一点力气抓住抓绳，先把罗伯特推上艇，然后自己翻进去。
两人瘫在艇底，胸口剧烈起伏。
海面上漂着好几个人，都没穿救生衣，实在来不及。
佐佐木正雄和罗伯特也没有救生衣。
离救生艇最近的一个水兵大概只有十米远，脸上全是黑色油污。
他看到了舰长佐佐木正雄，大喊了一声。
佐佐木正雄把手伸出船舷，手掌张开，准备接那个水兵抛过来的抓绳。
“呯”地一声枪响！
那个挥手的水兵额头正中间多了一个窟窿，后脑勺炸开一团血雾。
他的手臂还保持着挥动的姿势，然后身体往旁边一歪，脸朝下漂在了海面上。
波浪冲刷着他额头的伤口，周围的海水迅速变成了红色。
佐佐木正雄大吃一惊，转过头，看到罗伯特正举着配枪。
“SIR，你这是……”
罗伯特压根就不搭理他，手臂平移了几度，枪口对准了另一个正在往救生艇游的日本水兵。
那个水兵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事，他的眼睛睁得极大，一脸惊恐。
罗伯特扣下了扳机。
“呯！”
枪响。
那个水兵胸口中弹，身体在水面上弹了一下，然后开始下沉。
佐佐木正雄浑身发抖，瞪着罗伯特，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终于附近没有水兵再游过来，罗伯特放下枪。
好半晌之后，佐佐木正雄终于忍不住，问道：“长官，你这是……”
罗伯特没有搭理他，眼睛还在海面上扫视，确认周围还有没有活着的目标。
海面上只剩下残骸燃烧的噼啪声……
罗伯特冷声说道：“这叫紧急避险。”
“我们都没有时间穿救生衣，这个救生艇不能容纳更多的人。”
罗伯特指了指海面：“你看浪这么大，现在这个海况，多一个人就多一分翻覆的风险。”
佐佐木正雄还想再说点什么，罗伯特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那意思很明显。
再踏马哔哔，连你也一枪崩了。
佐佐木正雄只能闭嘴，多半个字都不敢说，生怕这位美军长官真的把自己干掉。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种事，美军最爱干。
…………
后羿一号指挥室内，林小虎汇报道：“DE-227夕张号、DE-228涌别号确认被击中！”
林恩浩视线从雷达屏幕移向海图。
原本标注两艘夕张级回波的位置眼下只剩空荡荡的蓝色。
“好。”林恩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们过去救人。”
林小虎一愣：“救人？”
林恩浩说：“我们的航迹，美国人的卫星看得见。”
“现在去救人。”林恩浩继续说道，“卫星看不见救生艇的……”
林小虎马上明白林恩浩的意思，回答道：“明白！”
随后林小虎转达林恩浩的命令，后羿一号朝着日本军舰中弹方向驶去。
林恩浩对林小虎说道：“马上联络史密斯上校。”
“是！”林小虎捣鼓了一下，接通了史密斯上校的频道。
“史密斯上校，我驱逐舰发现北军潜艇，他们攻击了日军护卫舰，目前日军护卫舰被鱼雷命中……”
“啊？”史密斯上校一声惊呼。
林恩浩接着说道：“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我方基德级驱逐舰反潜能力强大，自保无虞。”
他顿了顿，补充道：“北军潜艇正在逃离作战海域，我方正在追击。”
史密斯上校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显然梅里上将也在现场。
他们说什么，林恩浩听不见。
片刻之后，史密斯上校的声音传了回来：“林司令官，第七舰队会派驱逐舰堵截北军潜艇向西北逃窜路线。”
常理推测，北军潜艇当然是往西北跑。
他们潜航时间短，不跑或者乱跑，死得更快。
不要质疑美军的反潜能力。
然而真正开火的海豚级，已经往西南方向去了，很快就可以进入釜山附近的潜艇基地。
史密斯上校继续说道：“追潜艇的事交给我们，你方舰艇在现场警戒，美军救援船只和反潜飞机马上就到。”
林恩浩回应道：“明白。”
“我方舰艇在现场警戒，等待美军力量抵达。”
频道断开，蓝灯熄灭。
林恩浩把话筒放回支架，转过椅子面向林小虎。
林小虎眉头紧皱：“司令官阁下，驻日美军联络官在夕张号上，眼下恐怕在救生艇上……”
林恩浩笑了，冷声说道：“不能有活口。”
“那是美军呀！”林小虎眉头抽动了一下。
“美军？美军怎么了，我去送他们一程。”林恩浩淡淡说道。
随后，他从指挥位站起，走向舰桥舷窗，拿起了望远镜。
果然救生艇上有美军指挥官。
林恩浩放下望远镜，转身下令：“后羿一号航向调整，从救生艇侧方通过，加大马力。”
后羿一号巨大的舰体开始转向，舰首切开的波浪从V形逐渐扩大。
舰体从救生艇侧方一百米处驶过，万吨级驱逐舰排开的水体在舰舷两侧形成了高耸的涌浪。
涌浪以舰体为中心向两侧扩散，推到救生艇所在的位置时，浪高已经超过了救生艇的干舷。
涌浪侧向拍在救生艇上，艇身猛烈倾斜。
坐在船头的罗伯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掀翻进海里，嘴里灌了一大口海水。
艇上的佐佐木正雄抓着船舷大叫，很快也被甩了出去。
驱逐舰继续画圈。
浪一道接一道，救生艇在浪涌中剧烈颠簸，最终翻覆。
艇底朝天扣在海面上，所有人全部落水。
林恩浩在舷窗边用望远镜看着海面上那些在涌浪中挣扎的人影。
当初跳海时，罗伯特和佐佐木正雄都来不及穿救生衣。
现在两人落水后，必死无疑。
又观察了一会儿，周围没有任何活口。
天空中传来轰鸣声。
林恩浩抬头，美军侦察机已经飞了过来。
现场除了残骸，没有任何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