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依！”佐藤健二和山本雅人齐声应道。
佐藤健二压低声音说道：“议员先生，如果他们问我们的船是怎么沉的，我们怎么回答？”
“说触雷的话，他们会追问我们为什么进入水雷区……”
“到时候我们擅自闯入韩国军事禁区的事实就坐实了。”
水野利明想都没想，直接开口道：“就说触礁。”
“近岸水域有暗礁，我们的船吃水太深，撞上了暗礁，船底破裂进水，不得不逃生。”
“至于明日丸号触礁后又发生了什么，我们已经逃生，一概不知。”
“明白！”佐藤健二点头应道。
几分钟后，救生艇在指定位置靠岸。
金泰焕和另外两名韩军士兵站在岸边，枪口指向对方。
朴成宇从营房里走出来，站在礁石上看着救生艇上的四个人依次跳上岸。
水野利明第一个跳上岸。
他对朴成宇鞠了一躬，用蹩脚的韩语说道：“感谢你们的救助。”
“我是日本国福冈市议员水野利明。”
“我们的游艇在附近海域触礁沉没了，船上还有船员下落不明，我们四个人乘坐救生艇漂到了这里。”
水野利明懂一些韩语，基本沟通没有问题。
朴成宇走上前来，看着水野利明，冷声问道：“触礁？在哪个位置触礁？”
水野利明面不改色心不跳，回答道：“东北方向，具体多远我也不知道。”
守备队长朴成宇也没法直接戳穿对方的话，沉默下来。
交战海域发生的事，他通过望远镜全都看见了。
林司令官的整个计划，作为一个小小的守岛少尉，他自然是不知道的。
现在情况不明，朴成宇不能贸然处置。
很快，朴成宇拿定主意，先上报再说。
他看了水野利明等人一眼，沉声说道：“按照程序，你们需要在这里登记身份信息。”
“我会向上级报告你们的情况，等待进一步指示。”
“在上级指示到达之前，你们可以在这片指定区域休息。”
这是国际惯例做法，合情合理。
朴成宇指了指营房旁边一块平整的大礁石：“你们可以在那边坐下休息。”
“金泰焕，去拿急救箱和饮用水。”
“是，长官！”金泰焕转身离去。
另外两名士兵负责监视水野等人。
水野利明鞠了一躬：“感谢你们的人道主义救助。”
朴成宇点点头，转身走回了营房。
他来到通讯台前，拿起通讯器的话筒，紧急联系上了后羿一号的频道。
“后羿一号，独岛守岛部队报告。”
“发现一艘救生艇，艇上共有四名日本人员，已在我方指定区域靠岸。”
“为首者自称日本福冈市议员水野利明。”
“他们声称自己的游艇在独岛东北方向触礁沉没。”
“根据我方观察，该位置正是明日丸号触雷沉没的坐标，沉船前该海域发生过多次水雷爆炸……”
“他们在隐瞒自己闯入军事禁区的事实。”
“如果承认触雷，就等于承认了擅自进入交战海域和水雷布设区。”
“这在国际法上对他们非常不利。”
林恩浩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按程序先接待他们。”
“表面宽松一点，这帮家伙不是省油的灯，找机会拍照固定对方违法证据。”
“是，司令官阁下！”朴成宇大声回应道。
潜台词很明显，对方肯定会搞小动作来“宣誓主权”。
到时候把证据固定住先……
朴成宇放下话筒，将岛上配备的摄像机放在三脚架上，镜头对准了水野利明等人休息的礁石区域。
他调整了焦距，确认画面清晰，然后按下了录制键。
先全部录着，后续再根据需要“剪辑”即可。
与此同时，金泰焕送完水后，就带着监视士兵走远了。
故意给水野利明等人留下足够的空间。
水野利明喝完水，看着远去的韩国军人，站起身来，把矿泉水瓶放在礁石上。
他从防水文件袋里掏出那面叠得整整齐齐的日本国旗和声明稿。
“机会来了！”
“山本，把摄像机打开。”
“松本，麦克风准备。”
山本雅人扛起了摄像机，打开，松本理惠也把麦克风举到水野嘴边。
水野利明把日本国旗举过头顶，旗面在海风中完全展开。
他打开那份声明稿，清了清嗓子，开始念着“独岛主权宣示声明”…………
营房内，朴成宇看到了水野利明举起日本国旗的全过程。
他立刻拿起加密通讯器的话筒，按下了通话键。
“后羿一号，独岛守岛部队报告。”
“水野利明已经在我方岛屿上举起日本国旗，正在进行非法政治宣传行为。”
“全过程已由我方摄像机完整录像，证据已固定……”
林恩浩的声音很冷：“有证据就行，全部击毙！”
“是，司令官阁下！”朴成宇放下话筒，关闭了摄像机，然后对一旁的金泰焕说，“去，带人干掉这帮日本人！”
“是！”金泰焕大声应道。
金泰焕走出岗哨，端起自动步枪，枪托抵在肩窝，准星对准了水野利明的胸口。
另外几名士兵各自就位，分别对准其他三人。
水野利明等人背对岗哨，压根没发现危险。
“本人水野利明，日本国福冈市议员。”
“我在此代表日本国民，登上我国固有领土竹岛。”
“韩国方面对这片海域的非法占领，绝对无法改变竹岛是日本领土的历史事实……”
砰砰砰——！
枪响了。
四支自动步枪同时开火。
子弹击中了水野利明的胸口。
他的身体猛地往后仰倒，眼睛睁得极大，不可思议地转头……
水野的大脑在最后一秒里闪过了一个念头，韩国人怎么敢开枪的？
这枚子弹击穿了水野的心脏，从他后背穿出，带出了一团血雾。
他的身体往后仰倒，手掌松开了旗帜。
日本国旗从他手里滑落，在空中翻了半圈，落在礁石上。
那份声明稿从他另一只手里飞出去，纸张在空中翻卷了好几圈，落在海水里……
山本雅人、远藤健二和松本理惠也都在第一时间中枪。
山本的左肩被子弹击中，扛在肩膀上的摄像机猛地往下坠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发子弹击中了他的腹部，身体从礁石上摔了下去。
后背砸在礁石上，摄像机从他肩上滑落，镜头歪斜地拍着水野利明的尸体。
松本理惠的右胸被子弹击中，身体往后退了两步，仰面倒下去。
她的后脑勺磕在礁石上，麦克风从她手里飞出去，砸在礁石缝隙里。
“啊——！”
麦克风还在收音，录下了她喉咙里发出的一声尖叫。
佐藤健二也在同一时间倒地，翻滚着掉下礁石。
枪声停了。
四具尸体横在乱石滩中，鲜血从伤口里涌出，顺着礁石粗糙的纹理蜿蜒而下，在低洼处汇成一条暗红色的细流，穿过礁石缝隙，最终汇入翻涌的海水里。
咸涩的海浪一遍遍冲刷着礁石上的血迹，将淡红色的水痕一点点带入深蓝的海面。
山本雅人遗落的摄像机还在持续运转，镜头记录着这片刚刚经历过杀戮的礁石。
金泰焕扛起步枪，招呼身边另一名士兵一同走向岸边的尸体。
几人走到水野利明的尸体旁停下脚步。
金泰焕蹲下身，先捡起了掉在尸体手边的橘色防水文件袋，面料上已经溅满了血迹。
他拉开拉链，查看了一遍里面的内容，随后将文件袋封好，放进随身携带的证物袋中。
接着金泰焕弯腰捡起山本雅人的摄像机，机身外壳上布满了飞溅的血滴，电源指示灯依然亮着，处于录制状态。
他伸手从战术背心的挂载条上取下一枚手雷，握在左手掌心里掂了一下，然后蹲在地上。
金泰焕把手雷贴住摄像机机身，从腰间的杂物包里扯出一截细铁丝，绕了三圈，把手雷和摄像机紧紧捆在一起。
旁边的士兵看着他做完这一步，什么也没问，只是往后退了两步，给他让出空间。
金泰焕站起来，右手握住手雷的保险片，左手扣住拉环，用力一拽。
侧身对着海面，右臂向前一摆，手雷和摄像机一起脱手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手雷大约在海面以上数米高度炸响。
一团灰白色的烟团绽开，摄像机被炸成了无数大大小小的黑色塑料片和金属碎屑，朝四面八方飞散，然后落进海里。
最大的那块碎片大概有半个手掌大小，在水面上漂了不到两秒就沉了下去，留下了一圈慢慢扩散的涟漪。
金泰焕蹲下身，找到其他录音设备，如法炮制。
处理完录音录像设备后，金泰焕拍了拍手，站起身，和士兵一起用四块白布分别盖住了四具尸体……
远处的海平面上，两艘韩国海警船的白色船体正逐渐靠近独岛。
更远处，美军救援舰模糊的舰影若隐若现。
金泰焕带着证物袋返回营房，朴成宇正在检查刚才录制的录像。
画面清晰，时间戳准确无误。
从水野利明掏出国旗，举过头顶，到展开声明稿宣读……
日本人挑衅证据确凿。
至于后面开枪，那当然不能录。
确认无误后，朴成宇拿起加密通讯器的话筒，按下了通话键。
“后羿一号，独岛守岛部队报告。”
“目标已被全部击毙。”
“水野利明的越线行为，已完整录像，证据确凿。”
“请求下一步指示。”
林恩浩冷静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做得很好。”
“后面有海警船过来，你配合即可。”
“明白。”朴成宇松开话筒，转头对金泰焕说。
“你去岸边守着，等海警过来移交尸体和现场物证，务必保护好现场。”
金泰焕点了点头，走出营房。
…………
一个半小时后，暮色笼罩了独岛海域。
后羿一号舰桥指挥室内的大屏上出现了美军救援舰“卫兵”号和一艘伴随的反潜驱逐舰的光点。
一架P-3C反潜巡逻机正从高空掠过沉船区，机翼下挂载的声呐浮标舱门已经打开。
随后，一架美军UH-60平稳降落在后羿一号停机坪上。
史密斯上校快步走下直升机，手里夹着一个文件夹和一部加密通讯终端。
林恩浩早就等着了，两人握手：“林司令官，现场情况如何？”
“这次事情闹大了……”
林恩浩一点也不在意，淡淡说道：“北军潜艇太狠了，估计是使用的苏联鱼雷。”
“日本护卫舰吨位小，反潜能力弱，被人家打了个措手不及。”
言下之意，北军的潜艇也只敢“偷袭”日军小护卫舰。
对上专业反潜驱逐舰的基德舰编队，那是万万不敢班门弄斧的。
史密斯上校皱眉道：“日舰上还有驻日美军联络官，罗伯特上校……”
林恩浩装不知道：“哎，北军太残忍了！”
“我们没有发现幸存人员，现场只有残骸与漂浮物。”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进后羿一号舰桥。
舰桥指挥室内，大屏上显示着海图、雷达回波、声呐轨迹和直升机航拍画面。
多处沉没点被标注了不同颜色的标记，每个标记旁边都标注了精确的经纬度坐标和水深数据。
美军救援舰“卫兵”号在沉船区外围减速，释放出两艘刚性充气艇。
P-3C反潜巡逻机从低空掠过，投下声呐浮标，在屏幕上构建出一个网格状的搜索区域。
直升机也投下了声呐浮标，补充了搜索网格的边缘区域。
充气艇上的救援人员从海面上捞起各种碎片，正在分门别类搜集。
通讯官转述救援舰报告：“海面漂浮大量舰体碎片和个人物品。”
“救援人员打捞了几具无法辨认身份的残肢，已放入密封袋，贴上编号标签。”
史密斯从大屏前转过身，对林恩浩说：“林司令官，看来北军使用的鱼雷是苏联重型鱼雷，把日舰炸得四分五裂……”
“搜救工作很不乐观。”
林恩浩点点头：“我建议打捞沉船主要残骸，经过技术鉴定，可以确认具体鱼雷型号。”
史密斯上校笑了，长出了一口气。
他现在和林恩浩绑定得死死的，各种利益交织，不可细说。
内心深处，史密斯上校也不是傻子，很怕真的是林恩浩把日本军舰干了……
那样就没法一起发财，额不对，一起进步了。
现在林恩浩主动提出打捞残骸，这就“稳了”。
“GOOD！”史密斯上校赞了一声，“我马上安排打捞船。”
美军打捞残骸，然后勘验，日本方面是没话说的。
信不过林恩浩，还敢不信美国爸爸？
不想活了。
史密斯接着说道：“我们会继续打捞遗体，进行身份确认。”
林恩浩点点头：“史密斯上校，有什么需要配合的请讲，我无条件配合美军工作。”
史密斯微微颔首：“嗯，有要求我会说的。”
“咱们先休息一下，等待打捞进度。”
“好。”林恩浩应道。
救援充气艇在沉船区继续搜索了整整一个小时。
声呐浮标传回的数据在大屏上显示，海底地形较为平坦，有利于下一步打捞残骸。
通讯官最后转述救援舰的报告：“救援舰确认，沉船区搜索完毕。”
“未发现幸存者。”
“已装箱所有打捞物品，等待转运至釜山港进行联合清点。”
史密斯合上文件夹，说：“我建议由美军打捞舰与工程潜水队主导残骸打捞，韩方提供港口与后勤支持。”
林恩浩马上附和道：“我方完全同意。”
史密斯在笔记本上写下几行字：“对外口径上，我会让第七舰队把北军潜艇袭击作为初步结论。”
林恩浩将一份标注了北军潜艇可能逃跑路线草图递给史密斯。
史密斯接过草图，折好放进文件夹。
林恩浩问道：“日本方面找我的话，恐怕有点不好看……”
潜台词两国之间，人脑子打出狗脑子了，现在正在气头之上……
当然，林恩浩只承认海警船之间“互殴”，攻击军舰是绝对不承认的。
史密斯当然知道林恩浩不想搭理日本人，略一思索后，开口说道：“日本方面的话，我会让他们找我，而不是直接找你们。”
一笔写不出两个狗字。
日韩都是老美的狗，现在狗咬狗了，那自然是主人出来平事。
林恩浩倒是无所谓，韩国就这条件，独立自主什么的，对于小国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当好恶犬，也是很有前途的……
“我先回去安排，拦住日本人，不让他们搞事。”
“史密斯上校费心了，合作愉快！”林恩浩伸手，跟史密斯再次握手。
史密斯起身离开，林小虎在前引路，带他返回停机坪。
基德舰是有专门的直升机停机坪的。
旋翼重新开始旋转，直升机升空，朝西南釜山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