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部长来了，坐。”林恩浩指了指会客区沙发，同时起身。
两人在会客区相对而坐。
林恩浩泡了两杯茶，给卢泰健一杯。
卢泰健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他先前已经在电话里向林恩浩报告了金钟必的一切动向和想法。
今天来保安司，只不过是走走过场，让“有心人”看见，自己确实来找过林恩浩，仅此而已。
林恩浩开口说道：“等会你离开后，我给玄总长和青瓦台打电话，让他们批准你升任国防部长。”
“正好时间上对得上，你来‘提醒’我之后，我不得不‘乖乖就范’。”
卢泰健笑了：“司令官阁下一句话的事，反正咱们也是演戏给民主派的人看。”
林恩浩微微皱眉：“都说大国政坛关系错综复杂，我们这小国也不遑多让。”
卢泰健当然知道林恩浩的潜台词，连忙附和道：“没办法，美国民主党人明牌‘反毒菜’，司令官阁下也只能演戏……”
“驴象之争永远存在，这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卢泰健点了点头，没敢接话茬。
林司令官目前的策略是，死死跟象党美国共和党利益绑定。
墙头草是没有任何前途的，懂得都懂。
林恩浩端起茶水，浅浅喝了一口：“你当国防部长，这是最好的结果。”
“我正愁这个位置不方便直接接手，金钟必费了这么大功夫铺路，结果把路铺到了我们脚下。”
卢泰健也是政坛老手，脸上波澜不惊：“司令官阁下，表面上，咱俩还是得有分歧才行。”
林恩浩当然早有准备，直接开口说道：“你推几个人事任命，最好是之前赋闲的白马系老人……”
卢泰健一下子愣住了，失声道：“司令官阁下，这……这不合适吧？”
先前卢泰健跟林恩浩“碰撞”之后，输得一败涂地。
白马系遭受重创，卢泰健也从“大哥级别人物”，实质性变成林恩浩的“小弟”，一切听林恩浩指挥。
林恩浩微微一笑，摆了摆手：“以后都是自己人。”
占领了卢泰健女儿卢淑英通往灵魂深处的通道，卢泰健本人也有把柄在林恩浩手里，“忠诚度”方面是无需担心的。
现在卢家已经和林恩浩彻底绑定在一起了。
林恩浩解释道：“你安排白马系的人进国防部关键岗位。”
“到时候我公开反对，你据理力争，最后我退让一步。”
“整个过程要有争吵，要有媒体报道，这样对你有好处，对我也有好处。”
演戏，大家都是专业的。
不然活不过一集。
卢泰健立刻点头道：“明白，司令官阁下。”
“我可以安排两三个老下属，让他们进国防部关键岗位，外界会认为这是我作为新任国防部长争取来的胜利。”
林恩浩微微颔首，没有深入这个话题。
卢泰健是老手了，人家知道怎么做。
林恩浩话锋一转：“还有一件事。”
“你去逼一下金钟必，让他搞点事情，把金勇三弄垮。”
“我出手不方便。”
卢泰健眼睛亮了一下：“好。”
“我知道金钟必这家伙最近在搜集金勇三的黑材料，我去催催。”
林恩浩补充道：“还有现代的郑周永。”
“老而不死是为贼。”
“这老东西还想选明年的大统领，手里有钱，万一跟美国人勾兑好的话，我也不好公开对付他。”
林恩浩最大的机会，在于美国内部根本不团结，分为USA、USB、USC、USD等等不同派系……
也正因为如此，林恩浩不可能跟所有US的人关系好。
很多事，不能蛮干。
卢泰健一听这话，眉头紧皱：“没有美国人支持的话，捏死郑周永也不是什么难事。”
“就怕这老东西说动美国人支持他。”
林恩浩冷冷说道：“现代集团下面有个现代建设，社长叫李鸣博的，鹰视狼顾，野心不小。”
“这人可以拉拢。”
这年月李鸣博是没有任何可能选大统领的，还得积累声望和资历。
卢泰健也没多想，只当是林司令官情报准确，立刻点头：“嗯，现代建设的李鸣博，我记住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卢泰健想起一个人，“最近民主派那边有个叫卢悟炫的，搞了几场街头演讲，场面不小，每次都有上万人听。”
“他喊的口号比较激进，说要彻底清算军政府时代的所有遗留问题，民主派支持者很吃他这一套。”
“金勇三那边已经开始拉拢他了，派了好几个中间人去找他，说要给他国会议员名额。”
【踏马的，真不省心。】林恩浩心里暗自骂了一句。
没办法，韩国“官迷”太多……
这些未来选手，必须重视。
林恩浩略一思索，沉声说道：“卢悟炫这个人要重视，你也要拉拢。”
“明白。”卢泰健点头道，“我回头就去接触他。”
林恩浩冷声说道：“民主派的能人，真是不少。”
“群贤毕至，众正盈朝。”
卢泰健知道林恩浩这是在讽刺，也只能另辟蹊径回答道：“没办法，咱们保守派的人，硬碰硬打仗没问题，搞选举差点意思。”
这话也没错，第六共和国开始以后，保守派在大统领选举中，胜率远不如民主派。
就这，还出了个抽象的YIN卡卡……
“卢部长你去忙吧，我等会儿还要开会。”林恩浩朝卢泰健点头示意。
“是，司令官阁下。”卢泰健敬了个礼，转身朝门口走去.
…………
仁川港，深夜。
一艘挂着巴拿马旗的货轮，缓缓靠岸。
一队码头工人跑过去，接住船上抛下来的缆绳，迅速套在系缆桩上。
孙氏货运的刘经理，快步从舷梯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份用防水文件袋封好的货单。
林恩浩站在码头边上，外面套了一件黑色风衣。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刘经理快步走过来，把文件袋递过去。
“司令官阁下，货到了。”
“孙可颐小姐还在苏联敖德萨那边买军火，按您的指示，这一批先送过来。”刘经理声音有些发颤，毕竟是第一次跟林恩浩这么大的官员说话。
本来他是陪同孙可颐在敖德萨买完军火才回来，结果林恩浩催着要，只能先运回来一半。
剩下的苏联军火，孙可颐还在跟苏联那边的官员谈。
这部分是已经谈好的，付款后就先运回来。
林恩浩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货单快速扫了一眼。
货单上密密麻麻地列着俄文编号和数量，每一页都有敖德萨港的出库签章和海关过境记录。
林恩浩看完之后，瞟了一眼货轮：“装了半船是吧？”
“是的，半船。”刘经理连忙回答道。
“前舱和中舱都装满了，后舱空着，留了一半吨位。”
林恩浩微微颔首：“OK，上船看看。”
说完之后，林恩浩率先朝舷梯走去。
林小虎和姜勇灿紧随其后，刘经理加快几步走到前面引路。
还有一队装卸工人也跟在后面。
货轮甲板上只留了几盏工作灯，光线昏暗。
舱口盖已经被工人提前打开了，露出下方货舱的入口。
林恩浩走到舱口边，低头往下看了一眼，货舱里亮着几盏应急灯，灯光下能看到一排排码放整齐的木箱和金属箱，一直堆到舱顶。
他走进货舱中央，在两排木箱之间的通道里停下来，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
货舱里堆满了木箱和金属箱，每个箱子都印着俄文标识和箭头，部分箱子上的标识被胶带覆盖了。
装卸工人快速就位，手里拿着撬棍和手电筒。
林恩浩走到中间的一个木箱前，用手指在箱盖上敲了两下：“打开。”
一名装卸工快步上前，用撬棍插进箱盖缝隙里，用力一撬。
箱盖掀开，里面是一层油纸，油纸下面整齐地排列着崭新的AK系列步枪，枪身上涂着一层防锈油。
林恩浩伸手拿起一支，枪托抵在肩膀上，左手握护木，右手拉了一下枪栓。
随后他松开枪栓，弹簧复位时发出咔嗒一声脆响。
林恩浩把枪翻过来检查了枪膛和导气管，然后把枪放回箱子里，拿起旁边一个弹匣。
弹匣里的7.62毫米子弹排列整齐，底火上的出厂编号清晰可见。
他把弹匣放回去，走到旁边另一个金属箱前，示意工人打开。
这个箱子比木箱更沉，两个工人合力才把箱盖抬起来。
里面是RPK轻机枪，枪管比普通步枪更粗更长，枪口消焰器是标准的苏式设计。
林恩浩拿起一挺掂了掂分量，检查了脚架和供弹机构，然后把枪放回去。
他继续往前走，在货舱里转了一圈。
遇到要抽查的箱子，林恩浩就用手指敲一下，工人立刻上前撬开。
苏式SVD狙击步枪的枪身修长，枪托上带着标志性的镂空设计。
RPG火箭筒的发射管被单独包装在长条木箱里，旁边是配套的火箭弹，弹头引信和发射药分开存放。
苏式手榴弹装在密封的铁皮箱里，箱盖上印着俄文爆炸品标识。
PKM通用机枪的枪身和三角架分开包装，枪管更换工具和备用枪机放在同一个箱子里。
还有迫击炮炮管、座钣、瞄准具，这些都被拆成三部分分别装箱，每个部件之间的缓冲泡沫上都有精确的切割槽位。
最后还有通讯电台和备用电池，林恩浩拿起一部电台打开开关，指示灯立刻亮了起来。
他调了一下频率旋钮，听到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白噪音，然后关掉电台放回原处。
林小虎手里拿着货单，每检查一批就在单子上打个勾。
等林恩浩转完一圈走回来，林小虎低声汇报道：“数量与清单一致。”
林恩浩点了点头：“这批货非常重要，不能出一点差错。”
“我倒是信得过可颐，就是信不过苏联人。”
毕竟孙可颐对军火也只能看个大概，对于细节完全不懂行。
苏联的斯拉夫蛮子现在穷疯了，保不齐就干出什么滥竽充数的事儿……
林恩浩转向刘经理，开口问道：“这批货来源如何？”
刘经理立刻回答道：“是从敖德萨那边直接出库，都是库存新货。”
“这批货是苏联第三近卫师的备用库存，从来没有启用过，出厂年份都是近几年的。”
“近卫”那是苏联军队相当牛叉的荣誉称号，也开始卖家当了……
“好。”林恩浩把手里刚检查完的一枚火箭弹引信放回箱子里，用手帕擦了擦手指上沾的防锈油。
他抬头看了一眼前舱和后舱之间的隔板，对林小虎说道：“把咱们准备好的美式军火搬上来。”
林小虎回答道：“是，司令官阁下。”
林恩浩转身往货舱外走，几个工人连忙让开通道。
上了甲板，他站在船舷边上往码头方向看了一眼。
几辆重型卡车已经从码头另一侧的仓库区开过来了，车头灯在雾气中切出了两道白色光路。
林恩浩下船回到码头上。
先一步下船安排的林小虎，手里拿着对讲机，汇报道：“司令官阁下，美式军火已就位，五辆重卡。”
林恩浩点了点头，朝卡车停放位置看去。
五辆重型卡车一字排开，车厢上盖着深绿色帆布。
卡车两侧各站着两个武装押运人员，手里拿着自动步枪。
最前面那辆卡车的司机已经跳下来，把车厢后挡板打开，露出了里面整齐码放的木箱和金属箱。
“开始装。”林恩浩下达命令。
林小虎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声：“开始装货！”
码头上的工人立刻行动起来。
数十人分成三组，一组负责解帆布开箱，一组负责搬运，一组负责在船上接货码放。
这里面主要是M16系列步枪，M249轻机枪，还有枪管更粗的M60通用机枪。
还有M79和M203榴弹发射器，以及大量弹药。
这批货也不是韩军使用的。
来源是菲律宾那边卡洛斯游击队在吕宋岛上缴获的菲律宾政府军装备。
每缴获一次，卡洛斯就按照林恩浩的命令，把货偷偷运来仁川备用……
现在当然就用上了。
至于卡洛斯游击队使用的军火，主要是以苏制武器为主。
大批量的美式武器不好买，而苏联军火那是有钱就能买到。
懂得都懂……
这些美式军火之所以要第一时间运回仁川，主要也是菲律宾那破地方太不靠谱。
即使是卡洛斯的游击队，里面也不乏各种“鸡鸣狗盗”之辈。
转手把缴获卖了，卡洛斯也只有干瞪眼。
毕竟美国货比苏联货抢手。
苏联武器大卖特卖，那是因为便宜。
真要是缴获来的美式武器，分分钟就被游击队各路人才弄出各种“漂没”……
此刻，林小虎带着几名副官，在码头上来回走动。
每十箱打一个标记，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工头的汇报声。
“第三排就位。”
“第五组完成。”
“后舱左侧码放完毕，还有空间。”
“收到，继续装。”
林恩浩站在码头边缘，目光扫过每一批正在装船的货物。
贴身警卫姜勇灿站在他身后，负责警戒。
码头上的人影在车灯和照明灯之间穿梭，木箱被叉车从卡车旁边运到舷梯底部，然后由工人手抬上舷梯，走过甲板，顺着货舱口的铁梯一箱一箱往下递。
货舱里接货的工人把美式军火按照编号分区码放在后舱，和前舱的苏式军火之间隔着一道防火隔板。
林小虎拿着对讲机反复叮嘱：“美式与苏式分区堆放，每一区的编号都要和货单对上，隔板两侧一米内不准混放。”
眼看进度不快，林恩浩直接拿出对讲机，向林小虎下令：“加派人手。”
“是，司令官阁下。”林小虎随即转达命令。
隔壁三号泊位又调来了两队工人。
码头上的搬运速度明显加快了。
没过多久，装运工作终于完成。
林小虎带着工人从货轮上下来。
缆绳被工人从系缆桩上解下来，绞盘开始转动。
货轮缓缓离开码头……
林恩浩站在码头边缘，目送着货轮向港外驶去。
林小虎站在他身后半步，小声问道：“司令官阁下，这些军火都运去菲律宾达沃港？”
林恩浩点点头，沉声说道：“是的。”
“黎文雄那边需要军火，才能办事。”
“这次的事儿太大，不能光有苏联军火，美国军火也要有。”
“美苏两大国伺候菲律宾，真是他们的福气。”林小虎笑了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刚才这一顿装卸，把他也累得够呛。
林恩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菲律宾人福气不小嘛！”
就在这时，远处港口传来一声汽笛声，货轮已经驶出了防波堤。
船体在夜雾中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林恩浩做了一个手势，转身朝停在码头停车区的车队走去：“走，我们也该回去了。”
“是。”林小虎和姜勇灿齐声应道。
林小虎对着对讲机下达了收尾命令：“清场。”
码头工人开始干活，叉车被开回仓库区，剩余的包装木条和麻绳被工人捡起来扔进回收箱里。
林小虎快步跟上林恩浩的脚步，一边走，一边命令所有照明灯关闭。
泊位上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码头重新陷入了黎明前最深的那段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