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犊山上,楚浔已经荡平周边鬼物。
水正法剑的颜色,再深半分。
楚浔将之招来,细细查看。
只见组成水正法剑的壬水精华,已经被压缩的紧密贴合。
浓浓的壬水气息,使得这把法剑给人一种面对江河波涛的感觉。
卫呦呦好奇的探头看着:“老爷,这是啥呦?”
楚浔笑了笑,道:“此乃水正位格的本命法器。”
“何为本命法器?”
“就是我越厉害,它也就越厉害的法器。”
“能有多厉害?”
楚浔认真琢磨了下,才回答道:“大概一剑斩出,犹如汪洋大海。”
“呦!”
卫呦呦眼睛亮了起来:“汪洋大海是什么!”
她只见过河,没见过海。
听楚浔说是很大又很咸的“河”,卫呦呦眼睛更亮了。
“很咸!”
她喜欢。
本以为卫呦呦会也想要一把,结果她只是随口问两句。
对很咸很大的“河”,比对这把法剑兴趣要大的多。
楚浔哑然失笑,也是。
卫呦呦是灵鹿,最喜欢的是吃和玩,而不是争斗。
将来有机会,再带她去看看海。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海,有没有四海龙王之类的把持。
水正法剑的出现,让楚浔意识到,自己对位格的了解,还是太片面了。
如此具备极大成长空间的法剑,虽说现在可能还不如镇方剑,但将来必然不差,只会更强。
水正能凝聚本命法器,其它几种位格应该也可以。
楚浔看向手中的镇方剑,虽是以天外陨铁为主打造的,但本身掺杂了大量金精之气。
金精本就能克风斩邪祟,若化作本命法剑,想必会是最强的那一把。
楚浔忽然想起了曾经听说过的剑阵,不知若用五把法剑组成剑阵,会有多厉害?
能不能比得上传说中的诛仙剑阵!
想到这,楚浔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这时候,他感觉到了什么,卫呦呦也感觉到了。
朝着山下看去,浓浓的大雾,将一切掩盖。
雾中传来了令人心惊的阴气,比方才无头将军鬼王丝毫不差。
“老爷,好多呦!”卫呦呦低呼着。
小丫头模样的她,就是如此。
胆小,活泼。
楚浔目光一凝,这次来的不是一只鬼王,而是三只。
麾下的恶鬼,更是多不胜数。
“有点麻烦了。”
想过对方可能会报复,却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三只接近金丹期的鬼王,联手之下,对楚浔来说是一个挑战。
但他没有慌张,也没有要避让的意思。
只抬头看向水正法剑,略一沉吟,对卫呦呦道:“走。”
“去哪?”
“找个水多的地方。”
说罢,楚浔拉着卫呦呦一步迈出,离开了抱犊山。
从抱犊山往回走,没出二里地,迎面便碰上了召南鬼王。
这位生前曾是越国王爷的鬼王,气势很足。
楚浔却不跟他废话,镇方剑和水正法剑同时刺去。
剑气纵横百丈,将前面大量鬼物杀了个干净。
召南鬼王七窍流出的血液,化作通红的火焰。
他能感受到两把剑的厉害,也知道眼前之人修道有成,非自己所能对付。
但这位鬼王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手掌朝着自己面门拍去。
顿时鲜血更红,火焰升腾。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血火铺天盖地,朝着楚浔烧过来。
楚浔看他一眼,伸掌拍去。
熊熊烈焰自掌中拍出,与血火撞在了一起。
轰——
爆燃声响起,周边的鬼物被烧的吱哇乱叫。
楚浔挥动镇方剑,再次斩出百丈剑气,在一众凶孽,凶祟包围下。
强行斩出一条路来,带着卫呦呦突围出去。
召南鬼王的咆哮声震天动地:“哪里逃!”
他带着麾下鬼众追去,另外两只鬼王,也随之改变方向追来。
楚浔一步三里,没过几十步,便回到了乌孙国和景国交界的河边。
召南鬼王还以为他要逃回景国,大吼着:“无胆匪类,只会逃命否!”
楚浔在河边停下,转身面向三只鬼王,淡声道:“谁说我要逃了,不过为你们选个下葬的风水宝地。”
枯骨鬼王眼中的阴火更盛,声音如骨骼摩擦一样刺耳:“你会死。”
似人似兽的异类鬼王,却没这么多废话。
大吼着,率领鬼众攻来。
楚浔一手持镇方剑,一手掐起法印。
“济水有灵,尊我法令,起!”
轰隆隆——
身后河水如沸腾一般,转瞬间掀起十数丈的滔天骇浪。
楚浔转手抓去,这条河的河灵被直接抓了出来。
略微犹豫了下,楚浔挥动镇方剑,斩落河灵四分之三。
剩下四分之一,重新落回河中。
河床骤然崩裂,河水仍旧沸腾,四处冲撞。
数百里内的河段,都因此改变了流向。
河灵没有神智,乃天地孕育的奇物。
它代表着这条河的精华,对楚浔来说,用处极大。
四分之三的河灵被送入水正法剑,使之形体瞬间膨胀了三倍有余,足有丈许长。
如此一把大剑,方可承载更多阴气和功德。
还剩下四分之一的河灵,将会在未来漫长的时间中,慢慢恢复。
虽无惧业火灼身,但杀鸡取卵的事情,楚浔还是不愿意干的。
此时似人似兽的鬼王刚扑来,便被从天而降的水正法剑插了个正着。
它大吼着挣扎,身体硬生生撕裂开来。
尽管因此受了重伤,却也躲过了被一击斩杀的结局。
召南鬼王七窍流淌的鲜血,都顿住了。
“好厉害的法器!”
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法器,体型大小已经无关紧要。
最重要的是,剑尖的半寸功德,无坚不摧。
以及通体为壬水精华的剑身,更是鬼物的克星。
楚浔来乌孙国寻找第三种位格,简直就是天造地设。
“一起上,先毁掉这件法器!”召南鬼王怒喝出声。
其他两位鬼王,也是这样想的。
楚浔冷笑,岂能让他们如愿。
一道道密林,从土中拔地而起,将这些鬼物彼此分开。
说是密林,实际上却是混杂着金精之气。
寻常鬼物根本无法破开,即便凶孽和鬼王能够破开,也要费些周折。
趁此时机,楚浔主动以镇方剑攻向受伤最重的似人似兽鬼王。
至于其他两个,则交给了水正法剑。
柿子得捡软的捏!
这只鬼王本就在猝不及防下,被水正法剑斩去半边身体。
如今更不是楚浔的对手,没过片刻,便被斩于剑下。
另外两只鬼王虽破开密林,汇合在一起。
但在水正法剑的牵扯下,也无法及时救援。
楚浔拎着剑而来,盯着两位鬼王,好似看到猎物的猛兽。
这哪是什么鬼王,分明是让自己进步的基石!
此时的城中土地公庙,老年土地公手里的拐杖,发出咔嚓一声响。
一道明显的裂痕,骤然出现。
他脸色一变,这代表着又一位鬼王殒命了。
“好快!”
“到底是什么人来了!”
老年土地公神情阴沉,乌孙国存在无数年里,不是没有能人异士想要匡扶正义。
但他们都没有这个能力,很多甚至连鬼王这一关都过不去。
即便能过,上面还有更厉害的。
最主要的是,乌孙国常年阴气聚集,在这里待久了,有损道行。
加上背后有天纲做靠山,能管这事的,忌惮天纲不愿管。
管不了的,那是真管不了。
过了片刻,拐杖上又出现一道裂痕。
老年土地公哪还能站得住脚,脸色大变。
毫不犹豫将拐杖猛地往地上一顿,波纹再次向外部蔓延,只是很诡异的往同一个方向。
这道速度极快的波纹,没出一时三刻,便来到乌孙国的国都。
国都中,亦有土地公庙。
只是更大,更气派。
庙里的土地公神像,足有三丈高,大的惊人。
慈眉善目,仙风道骨。
这位土地公,本是乌孙国的国师。
曾以自身修为,为百姓祈雨,避祸。
然而逆天之事做的太多,折损阳寿。
虽因此而死,却也被百姓纪念,功德甚大。
此刻,神像微震。
慈祥的目光,看向了遥远的乌孙国边境。
一道金色赦令,自口中吐出,朝着那个方向飘去。
“西方鬼帝,你且去将那人拿来问话。”
金色赦令飘飘荡荡千里,落在了一座千米雄山上。
此山名唤幡冢,,赦令触山的刹那,整座山脉骤然陷入死寂。
山涧奔涌了的阴泉寒水戛然止息,漫山遍野蛰伏的阴兵鬼卒齐齐僵住身形。
连魂魄深处的幽火都险些熄灭,尽数匍匐在地。
头颅死死贴着冰冷的山石,连一丝声息都不敢透出。
下一瞬,山体轰然震鸣。
岩层崩裂的巨响震彻云霄,无数碎石顺着千仞山壁滚滚而下。
一道几乎将整座山笼罩的无边阴影,在此时缓缓抬升、立起。
阴影立起的瞬间,半边天穹被彻底遮蔽,两团沉如坠日的猩红眼瞳,在遮天蔽日的黑影深处缓缓睁开。
待身影彻底站直,整座千米雄山,都显不出半分雄伟了。
身后是若隐若现的幽冥轮回门户,无数生魂在门内沉浮起落,却连半分喧嚣都不敢散出。
骨节分明的巨指缓缓落下,指尖轻捻,便将那枚轻飘飘的金色赦令取在了手中。
指尖划过赦令的瞬间,其上蕴含的煌煌功德金光微微漾开。
与他周身的幽冥气息相融,竟无半分冲撞。
只听一道洪钟般的声浪,自那黑影深处滚滚而出。
不怒自威,顺着赦令的来路,直直传回乌孙国国都的土地庙中,震得神像前的长明灯火齐齐一颤:
“西方鬼帝,领公祖法令。”
话音落时,他抬步。
一步落下,整座幡冢山轰然下沉三寸,无数玄甲阴兵自山腹之中呼啸而出。
而那道遮天蔽日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黑影,朝着边境瞬息而去。
所过之处,阴阳倒转,万鬼俯首。
此时的河岸边,楚浔已将枯骨鬼王斩杀。
只剩下召南鬼王,浑身浴血,被火焰彻底笼罩。
这不是凡火,而是掺杂了一丝帝王之气。
即便是镇方剑和水正法剑斩去,也无法轻易破开。
楚浔施展望气知机的神通,只见召南鬼王身上,一道金色帝王气运,如细丝般朝着极远处牵连。
“已经死了那么久,还占据此地王朝气运,你们真是把这里压榨的够狠!”
镇方剑在手腕一抖,剑刃划过,将那一丝气运斩断。
召南鬼王顿时浑身爆响,发出凄厉大叫:“你怎能斩气运!你不是修道者!”
修仙得道,从来不是逆天而行,而是顺应天纲。
否则的话,折阳寿,损道行,失气运。
气运之道,向来由天纲把控,没有人敢轻易去动。
动了,最轻也是业火缠身。
召南鬼王可没料到,楚浔不但是个修仙者,还是个拥有神职和位格的“香火神”。
这一剑,将其与乌孙国的王朝气运斩断。
身上的火焰,顿时熄灭大半,水正法剑趁机落下,将召南鬼王的脑袋砍了下来。
而后再折返回来,却被楚浔喝止。
“你吃的够多了,这只留给镇方剑吃!”
说罢,楚浔提着镇方剑,就要把召南鬼王斩杀。
连续斩杀两只鬼王,和大量凶孽,凶祟,以及更低级的厉鬼怨魂。
水正法剑的形体,已经被磨到只剩八尺。
但其中蕴含的壬水精华,更加纯粹,也更加紧密。
剑尖的功德,也已经凝聚出一寸半。
当真无往不利,无鬼物可挡分毫。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地骤然暗了下来。
那股自西而来的恐怖威压,如天河倒悬,浩浩荡荡碾过千里山河。
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败,河水逆流而上,连呼啸的风都被冻成了凝滞的冰碴。
漫天雾气,变的湮尘如墨。
镇方剑骤然发出惊天剑鸣,宝剑有灵,感受到了强敌将临。
楚浔眉心一跳,望气知机的神通瞬间催到极致,抬眼望去。
只见西方天际,一道横贯天地的黑影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逼近。
那黑影身后,是无边无际的幽冥黑气,黑气之中,无数玄甲阴兵列阵而行。
甲叶碰撞之声,沉闷如雷。
每一只玄甲阴兵,都最少有凶祟的实力。
凶孽也有数百,鬼王级别的更有十只以上。
楚浔目光一凝,这是什么鬼东西!
气息如此强大,只看一眼,便觉得两眼发胀,难以直视。
很明显,对方的实力,比他高太多了。
即便没完全超过金丹期,应该也十分接近。
锵——
水正法剑自发腾空,剑身上水光暴涨。
两道剑鸣交织,却依旧压不住那越来越近的,让天地都为之震颤的气息。
下一瞬,黑影落地。
一声震彻四野的轰鸣炸开,楚浔脚下的土地瞬间崩裂出蛛网般的沟壑,河岸两侧的山峦齐齐震颤,碎石滚落如雨。
那道身影立在百丈之外,身形之巍峨,竟让周遭的山川河流都显得渺小起来。
周身翻涌的阴气凝如实质,每一缕都重逾千钧。
召南鬼王身上的血火,都被压的彻底熄灭。
即便镇方剑此时可以轻松斩杀这只鬼王,但楚浔依然没有轻举妄动。
鬼王不是他的对手,眼前突然降临的,才是真正大敌!
两团沉如坠日的猩红眼瞳,居高临下地落在了楚浔身上。
那目光扫过的瞬间,楚浔只觉浑身气血骤然凝滞。
像是被一座万古神山压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