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吼声响彻雁宿崖，日军步兵第一大队的进攻正式开始。
“射击！”
“火力掩护！”
“散开！快散开！依托掩体！”
在两名中队长的指挥下，第一中队和第二中队的鬼子如潮水般向山谷两侧散开。他们按照步兵操典中的战术动作直扑岩石和沟壑等天然掩体，全程毫无拖泥带水。
很快，八挺三年式重机枪被迅速架设在相对平整的石块后。那些猴版哈奇开斯的枪管，在秋日阳光下还泛着冷冽的光。
两门十一年式曲射炮也被炮兵小队迅速组装完毕，70毫米的炮口指向天空。
眼见己方的火力支点和压制阵地均已准备就绪，冈垣和永田两位中队长竟同时拔出了指挥刀，又不约而同地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观测分队，前出登高，标定敌军所有火力点，尤其是轻机枪阵地的具体位置！五分钟后，我要看到草图！”
“曲射炮，重机枪，掩护射击！给我开火！”
伴随着两道沉闷的爆鸣从鬼子的炮位上传出，两枚2.5公斤的70毫米迫击炮炮弹呼啸升空，又狠狠砸在了28团阵地前沿的乱石堆中。
裹挟着碎石和黑烟的小火球猛然炸开，爆炸的余波在反复回荡。
“轰！轰！”
这两声爆炸，正式吹响了鬼子进攻的号角，那八挺架在巨石后的猴版哈奇开斯也开始了射击。
上百发6.5毫米的子弹在空中交织成一片火网，密集地扫向28团的阵地，溅起无数泥土和碎石，一时之间竟压得战士们抬不起头。
“呦西，干得漂亮！”
“突击小队，准备出击！大佐阁下的炮火会为你们开辟进攻的通道！”
冈垣大尉兴奋地挥了挥拳，同时目光也投向了东侧的山坡。在那边，他手下的观测分队已经占据了陡峭的石壁，正在向后方的大队部发送旗语。
红白两色的小旗上下翻飞，将八路军的火力点位置一一标出。
几乎是令旗挥舞的同一时间，辻村宪吉放下望远镜。他对一旁待命的炮兵指挥官迅速下令，声音里还透着一种稳操胜券的笃定：
“你的山炮小队可以开火了，目标是敌人的轻机枪阵地。不用考虑后勤的问题，旅团长一定会在第一时间为我们补充炮弹。”
“嗨！”
稍远处，两门三一式山炮飞快调整着炮击诸元。待一切准备就绪后，炮手将沉重的榴弹塞入炮膛，炮闩闭合的金属撞击声冰冷而清脆。
“轰！轰！”
三一式山炮虽然是日俄战争时期的老物件，理论射速更是慢到只有2~3发每分钟。
但这玩意的口径怎么说也有75毫米，再加上又是身管火炮，威力真比70毫米的迫击炮强了不少。
炮弹飞行了四秒后，两团更大的烟柱在28团的阵地上冲天而起。那巨大的爆炸声，甚至让附近的枪声都为之一滞。
在战场之上，有效协调的炮火对于步兵来说就是最大的鼓舞，它能为即将冲锋的士兵们提供心理支持，提醒他们不是孤军奋战。
眼瞅着麾下士兵的士气全部到了顶点，冈垣大尉果断带头冲锋，向雁宿崖东侧的阵地发起了进攻。
永田中队则是分成了两部分。这些鬼子一部分高喊着昭和战吼冲向西侧，另一部分则是沿着难以攀爬的石壁进行隐蔽迂回。
“天闹黑卡！板载！”
“板载！”
数百头鬼子的吼声汇成一片，在山谷间回荡。
······
伴随着鬼子的步兵开始冲锋，八九式掷弹筒的榴弹也加入了战斗。
各口径的炮弹不断在28团的前沿炸开，震得掩体顶上的泥土簌簌落下，整个阵地仿佛被笼罩在一层死亡的薄纱之中。
不过此时的丁伟却是纹丝不动，他的望远镜镜片死死贴着观察口边缘，将敌人的动作尽收眼底。
他看见了鬼子正在迅速展开的散兵线，看见了那八挺疯狂喷吐火舌的重机枪，更看见了那两门曲射炮再次昂起炮口。
“没想到这老鬼子，居然还是个学院派。”丁伟啐掉嘴里的沙土，脸色严肃地点评道。
一旁的参谋长捂着步话机的话筒，将一营长的吼声转述过来，脸上还带着一丝凝重：
“团长，敌人的掷弹筒和迫击炮很准，一营三连那边已经有两挺捷克式被压住了。另外一伙鬼子在西边缓坡露头，正在进行试探性进攻。”
“看见了。”丁伟的视线在东西两侧快速移动。
在二营阵地的方向，大约有两个小队的鬼子正在利用地形交替掩护。重机枪的子弹和掷弹筒抛射的榴弹，在他们头顶编织出了一道移动的火力屏障，攻势看起来煞有介事。
而在稍远一点的石壁方向，只有零星的枪声偶尔响起。
但丁伟锐利的眼睛，却捕捉到了几十道几乎要与山体和岩石融为一体的模糊身影。
“呦，鬼子这是跟咱们玩上兵法了。进攻二营那边的敌人，在正面战场上打得动静倒是挺大，但真正杀招是黑虎掏心。”
“学咱们穿插迂回，也不看看谁是这招的祖宗。”
“传我命令！”丁伟不再观察，猛地缩回身子，“现在距离近了不少，咱们的轻机枪不用藏着了，给我敞开了打！”
“告诉各营，每挺轻机枪最多开火三十秒就要转移阵地，把咱们训练的那套快打快走的战术用出来。”
“炮排注意，鬼子的山炮和迫击炮都在找你们，必须给我藏好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火！”
丁伟的命令化作电流，迅速被步话机传到了前线。一营的阵地上，原本还在蓄势待发的10挺轻机枪立马卸去伪装，跟原有的6挺一起向进攻的鬼子们扫去。
“哒哒哒！”
28团之所以不在战斗的一开始就火力全开，其主要原因就是团里没有那么多经验丰富的机枪手。部队虽然弹药管够，但让新培训的机枪手直接投入作战，反倒是会提前暴露底牌和火力配置。
不过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最近的鬼子离阵地甚至只有600米，这个距离就算是靠堆量，也能把敌人堆死。
很快，冲在最前面的鬼子被迎面而来的毛瑟步枪弹打成了筛子，又像滚木一般带着身后的战友摔向山谷。
这突如其来的火力，一下子就吸引了后方支援阵地的注意力。鬼子们纷纷调转枪口，准备用更平稳且持续性更强的重机枪压制敌人。
可他们刚刚扣动扳机，一连串的子弹就从上方扫了过来，直接将这波支援扼杀在了摇篮里。
“八嘎！你们在干什么？”指挥射击的小队长气急败坏地咆哮，“使用重机枪居然无法压制住同等数量的轻机枪，你们全都应该切腹谢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