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晋察冀军区,对鬼子的两个步兵大队发起了总攻。各型号迫击炮的炮击声和炮弹爆炸声交织成了一片,就仿佛是九天之上将有雷劫落下。
这震天撼地的动静,顿时让独立混成第二旅团的炮兵乱了阵脚。
“稳住!”
“拉住牲口!别让它们带着火炮乱跑!”
动物对危险的感知远超于人类,从远方传来的声浪和震动让驮马们人立而起。它们试图挣脱缰绳,就连经验最丰富的鬼子驭手,一时之间也无法安抚受惊的马匹。
很快,沉重的山炮和野炮,全部堆积在了狭窄的山路上。纵队后方的弹药箱相互碰撞,更是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响。
整个炮兵大队都被迫停了下来,陷入短暂的混乱。
眼瞅着马上要撞上前方的弹药车,炮兵大队长矢岛中佐猛地勒住缰绳。他死死盯着远方被火光染红的天际线,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
作为炮兵部队的佐官,矢岛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一件事:自家旅团长肯定是遇到了伏击,而且敌人还有大量的炮兵。
想到这里,一股寒意立马顺着老鬼子的脊椎窜了上来。他翻身下马,几个大跨步便冲到了一处土坎之上。
“传我命令,各中队...”
矢岛的话刚说到一半,一名通讯兵突然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他的脸上惊慌无比,就连身后背的电台都差点掉了下来。
“中佐阁下!有急电!是旅团通讯中队的诀别电报!”
“诀别电报?”
听到噩耗的瞬间,矢岛就一把夺过了译文。这纸上的内容非常简短,他甚至能从文字中脑补到发电人的绝望:
「我部于黄土岭中伏,敌军火力远超想象。旅团长玉碎在即,峡谷已成炼狱,勿再前来。」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老鬼子还是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妈的,怎么又死了一个旅团长,这独立混成第二旅团的指挥官职位难不成是受到了诅咒?
不过远处的炮火声,还是让矢岛将脑海里的胡思乱想尽数驱散。
生死存亡之际,可没有闲功夫发呆,必须要想办法自救。
火炮的确是可以在战场上起到一槌定音的作用,但炮兵自身极为脆弱,严重依赖步兵提供警戒、掩护和阵地安全。
失去了步兵保护的炮兵,在这危机四伏的太行山腹地,就像案板上的鱼肉。
如今旅团主力被伏击了,那就证明八路军还有很多秘密武器,他们大队很有可能已然暴露在了敌人机动兵力的直接威胁下。
毕竟庞大的火炮、骡马群和弹药车,不可能躲过地面侦察,难以隐蔽。
只靠一个中队的步兵,肯定护不住自己。
很显然,炮兵大队的其他军官也是这么想的。一名中队长的全身都在发颤,脸上已没了平日的倨傲,只剩下恐慌。
“中佐阁下,我们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闻言,矢岛猛地抬起头,目光快速扫过周围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吼出了作战命令:
“旅团长已经完了,现在去黄土岭不是救援,而是彻底断送咱们独立混成第二旅团的根。”
“全体注意!立即向第二、第四步兵大队的方向加速前进!我们必须和步兵汇合,只有三个大队一起行动才能搏出一丝生机!”
主心骨站出来了以后,鬼子炮兵大队内的恐慌暂时得到了缓解。基层军官们也开始各司其职,原本混乱的行军纵队逐渐回到了正轨。
考虑到接下来必定会迎来一场血战,矢岛最终还是来到了三名中队长身前,压低声音恶狠狠地交代道:
“如果部队在运动途中遭遇到了敌人的突袭,第二、第四大队那边也无法提供足够的掩护,那你们就立即炸毁所有火炮、摧毁一切观测器材,还要引爆弹药车。”
“绝不能让任何一门完好的火炮落到八路军手里!帝国军人就算是战死,也不能让手中的装备资敌!”
“嗨!”中队长心头一凛,齐声应道。
······
二十分钟后,一处陡峭山崖的背阴面,120师特务团的杨团长举着望远镜,十字线跟随着敌人的炮兵大队缓缓移动。
由于山路崎岖和火炮重量不同,此时鬼子的野炮中队已经跟两个山炮中队脱了节,二者之间赫然拉开了一道近千米的空白地带。
见状,一丝笑意爬上了杨团长的嘴角。他放下望远镜,侧头对身旁的一营长低声说道:
“聂总和司令算得可真准啊,咱们果然堵到了鬼子炮兵这条大鱼。之前看兄弟部队打得那么过瘾,真是把我憋坏了,好在没白等。”
早在晋察冀军区部署黄土岭口袋阵的时候,陆军重组专家和司令就预判到了鬼子炮兵的动向。
因此除了围歼阿部规秀,以及在外围打歼灭战的三、二十五团以外,他们二人特意在关键隘口处留了一支强而有力的突袭部队:120师特务团。
杨团长一行人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利用地形拦住敌人的炮兵,迫使其无法快速与前方步兵靠拢。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那就再顺手缴获几门身管炮。
“团长,鬼子们进伏击圈了!”一营长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激动。
此言一出,杨团长不再犹豫。他一把抄起手边的步话机,将进攻的命令传至了后方的炮兵阵地。
“炮连,瞄准鬼子的山炮中队,给我打!咱们的首要任务是完成阻击,绝对不能让敌人的炮兵打扰了兄弟部队的进攻。”
“至于缴获的事情,一切随缘不强求。”
“咱们有五局,部队早晚会列装身管炮,不要太在意这三瓜两枣!”
“是!保证完成任务!”
几乎就是在挂断通讯的同一秒,8门早已设定好诸元的60毫米迫击炮,便从几个隐蔽的阵地上同时发出了怒吼。
这第一批炮弹的角度十分刁钻,它们划着弧线带着尖啸,主打一个掐头去尾,全部飞向了开路的骡马群和殿后的弹药车。
“轰轰轰!”
火球和横飞的弹片,使得杀伤范围内的人和牲口血溅当场。受惊的骡马凄厉地嘶鸣着,拖着火炮和弹药车疯狂乱撞,将原本就混乱的队伍搅得更加不堪。
断腿的骡马则是和它们的主人一起倒地哀嚎,将整条山路堵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