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晋察冀军区的一把手，他自然是能看出黄土岭胜利的非常规之处。
面对独立混成第二旅团，部队之所以能打出如此干净利落的歼灭战，己方火力的突然性、密度和持续性绝对是关键。
这一点，一分区上报的总结中也有大篇幅提及，几位团长都提到了第五兵器工业局对歼灭敌军起到的决定性作用。
“好，没问题！这些照片就留在五局，它们是同志们应得的荣誉！不瞒你说，我这次就是代表晋察冀军区，专程来感谢你们五局的全体同志！”
“没有你们的日夜生产，没有你们提供的武器和弹药，一分区绝对打不出这么解气的歼灭战！”
“在总部的嘉奖令送进太行山之前，就让这些照片帮整个机械工业部预预热吧。”
“好！那我就不客气啦！哈哈。”
······
一天以后，云岫楼。
宽大的办公桌后，光头正仔细阅读着一份报纸。他的坐姿笔挺，手指还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整个人看起来异常暴躁。
在彻底阅读完整份新华日报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报纸砸在了桌面上，巨大的力道甚至让茶杯都跳了起来。
“娘希匹，百川无能，丧权辱国！他到底在干什么？家里养鬼了都不知道？”
“看看！你们都看看！全歼一个独立混成旅团！击毙日军中将！还缴获山炮、野炮十门！轻重机枪无算！”
“这是八路应该拥有的火力？这是缺枪少弹的部队能有的战斗力？”
说到这里，光头猛地转向诡谲的绅士。他的眼中此刻燃烧着赤裸裸的怒火和怀疑，当众就劈头盖脸地吼道：
“雨农！八路军有了成建制、制式化的步兵装备，甚至有了能压制日军旅团级炮兵的强大火力！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军统是干什么吃的？”
“这些武器的来源是什么，是他们自行大规模生产，还是来自外界的大规模援助？”
“要不是这次日本人逼出了他们的底牌，我们还一直被蒙在鼓里！给我查！给我仔细查！我要知道他们到底藏着多少实力！”
虽然被自家校长喷了一脸口水，但戴老板的身体依旧绷得笔直，脸上也不敢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片刻后，他等大领导的怒气略微平复，才上前一小步谨慎的说道：
“校长息怒，此事是学生的失职。情报工作未能深入华北核心，致使校长忧心。”
“关于他们装备来源，学生近日反复研判各方零星情报，有一个初步的推测。虽无实据，但逻辑上或可成立。”
“讲！”光头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字，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依旧烦躁地敲着扶手。
“学生认为，华北方面极有可能已在太行山深处，建立了一座规模远超我们估计的大型兵工厂。”
“依据呢？”何婆婆忍不住插话，眉头紧锁。
戴老板没有看他，依旧对着自家校长：“约在今年三月，我驻冷风城和捷克斯洛伐克的外交人员，曾分别发回一条来源相对可靠的消息。”
“消息称，一位在国际军工与航空领域颇有声名的华人专家，有放弃海外优渥待遇，启程回国的意向。”
“此人名为黄山，在机械加工、工厂管理和航空方面造诣极深，又与美、德、意、捷等军政商界乃至学术圈高层均有交往，能量颇大。在某种程度上，其一人便可称一方学阀。”
“然而，自其离开欧洲后，踪迹全无。我各方渠道，均未发现其入境记录。”
此言一出，光头顿时来了兴趣。
能搞军工，还擅长外交，有广阔的国际人脉。这种人，若是能收为己用，完全足以顶替掉某个只会清谈误事、没有灵魂的胡姓混子。
“你的意思是，这个黄山去了华北，用自己的人脉拉来了援助，帮八路军建立了一所大型兵工厂？”
“这正是学生的推测之一，”戴老板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抽丝剥茧的意味，“部下研判，此人极有可能辗转进入了华北匪区。”
“以其在军工领域的能力与人脉，若得到TG的全力支持，在华北秘密筹建一座具备相当产能的兵工厂，并非不可能之事。”
“八路此次装备之突变，时间点与此人失踪之时隐约契合。甚至钟麟的失踪，或许也与这位黄姓专家脱不开干系。”
话毕，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各位高层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片刻后，最终还是光头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睁开了眼睛，目光直视军统一把手。
“雨农，既然你对这件事已有推测，心中想必也有了计较。此事，就全权交予你去办。”
“你们军统，有没有精于侦察渗透，又擅长审查与策反的得力干将？选个最精干的人，组成特别行动组，潜入华北，给我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到时候能策反则策反，能破坏则破坏。”
闻言，戴老板立刻挺直身体：
“校长明鉴！人选，学生心中已有定议。带队者，上校郑耀先。”
“此人忠诚可靠，能力超群。自投身革命以来，屡建奇功，是我最信任的部下与兄弟，也是执行此类特殊任务的不二人选。”
这个名字，光头有些印象。
对方似乎是一个王牌特工，一直以狡黠机智和心狠手辣闻名。以他的身份和能力，应该可以胜任。
“为策万全，学生还准备安排另一人作为副手，协助并监督郑耀先行动。”戴老板继续道，“此人名叫许忠义，青浦特训班第一期出身，是我亲手培养的第一批学生。”
“此人虽名声不显，但为人机变，善于交际，精于物资筹措与后勤渗透，或可在匪区复杂环境中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好！”光头猛地一拍扶手，做出了决断，“我批准了！就以郑耀先、许忠义二人为核心，组建特别行动组。所需人员、装备、经费，由你统筹，务求精干，务求隐蔽。”
“告诉二人，我只给他们半年时间。明年开春之前，我要看到确切的报告，或者那个黄山的人头。”
“半年之后，若无线索，或任务失败，他们就不必回来了。党国不养无用之人，更不恕渎职之罪。”
戴老板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并腿立正，声音洪亮而充满确信道：
“是！感谢校长信任！学生必定妥善安排，亲自督导。我替老六和忠义，先行谢过校长栽培！定不辱命！”
光头挥了挥手，示意军统方面可以退下了。门轻轻关上，他的目光有看向了何婆婆。
“给我立即联系第二战区，让阎百川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