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11月初,苏北秘密机场。早上九点薄雾未散,空气中弥漫着芦苇荡的水汽和航空燃油的特殊气味。
此时的空军劳模P108,正静静趴在土质跑道的尽头。它的机身上还残留着航行时的露水,在冉冉升起的朝阳下闪着细碎的光芒。
机腹下部的货舱门处,十几名第二支队的战士两人一组,小心翼翼地从机腹中搬出一个个用油布和草绳仔细捆扎的金属部件。
“一、二、起!”
随着一声低沉的号子,沉重的部件被平稳地抬离货舱底板。
而常教官则是手持夹板和铅笔,对照着机械工业部开具的物资清单,神情专注地核对着每一件卸下的货物。
他不时上前,用手电筒仔细查看部件的编号和完好情况,然后在清单相应的位置打上勾。
“同志们,大家在搬运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这些机床,可都是空军同志从晋省不远万里运过来的珍贵机械,是咱们第一、第二支队未来的家底。”
“警卫连,你们去搭把手,把最重的床身抬到塔台那边的工棚里去。别把它堆在跑道边,不要影响到空军同志们后续的行动。”
就在常教官还在仔细核对的节骨眼上,陆军改革者不知何时已来到现场。
在他的指挥下,原本就井然有序的卸货场面,效率更高了几分。最重的机床部件被战士们喊着号子抬走,轻便的零件则是被迅速分类码放。
待一切安排妥当,陆军改革者大步走到了P108的停机坪。
502先是拍了拍四发战机结实的主起落架,紧接着又接过战友递来的清单。仔细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的货物名称和对勾后,他脸上再一次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常教官,今天应该是你们运输任务的最后一趟了吧?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和空军的同志们了。”
“有了机械工业部送来的这些机床和原料,我们两个支队的实力肯定会更上一层楼。部队战斗力的提升,也是指日可待。”
“请你一定替我,也替我们全体指战员,向黄部长转达最诚挚的感谢!”
说到这里,陆军改革者再次仰起头,欣赏着P108那充满力量感的机身:
“真是好宝贝啊,能装又能飞,还能突破封锁。可惜就是少了点,只有一架。咱们以后要是修建军事博物馆的话,它肯定会成为镇馆之宝,得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现在是39年11月初,距离弗兰蒂一行人抵达晋东南已经过去了五天。
在这五天中,几乎每天都有军工专家从危机四伏的沪市脱身,随后又在游击队的接力护送下抵达苏北。
这段时间的接应任务虽不是一帆风顺,同志们遭遇过盘查和跟踪,但总体来说也算是有惊无险。
只要跑完今天这趟,87名军工专家就将全部抵达晋东南根据地。
想到这里,常教官的心中也涌起一股完成任务的轻松。他点了点头,对身旁的战友说道:
“放心吧,我一定会把同志们的心意带到的。而且这次运输任务仅仅只是一次尝试,开辟空中航线的意义要远大于运输物资的意义。”
“上次在武乡机场的时候,我听说黄部长已经在着手设计专门的中型运输机了。估计用不了多久,这条空中走廊就会被再次激活。”
“届时,咱们根据地之间的联系、物资调配、人员往来,会变得更加快捷。别说是鬼子了,就算果脯想在背地里耍什么阴招,你们也可以用硬实力兵来将挡。”
“好!说得好!”陆军改革者听得眼中精光闪烁,用力一拍大腿。
由于战场环境的不同,第一、第二支队这边面临的压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远远要比华北的兄弟部队大不少。
他们背靠长江,直面日伪统治的核心区域,回旋空间小。再加上外源补给被切断,内源筹集又极度困难,以至于部队在兵员和物资补充上都极为困难。
很多时候,一场中等规模的战斗打下来,缴获的弹药还抵不上消耗的一半。
如果第一、第二支队也能得到机械工业部的大力支援,哪怕每个月仅有100吨的各式物资,那苏省这边的情况也会好很多。
想到这里,他兴奋地说道:
“我听说咱们机械工业部下设的第三航空工业局,那可是汇聚了全边区最顶尖的工程人才。就连黄部长本人,也是全球知名的航空工业领头人。”
“再加上从欧洲来的这批专家,那岂不是说空军也许在明年,就能拥有数量可观的新式运输机?”
“好好好,现在看来黄部长说得没错,我们第一、第二支队真的是要发财喽!”
常教官也被战友的情绪感染,笑着点头。
作为常年在边区活动的人,他自然是清楚第三航空工业局的发展速度究竟有多快。
按照自家部长的说法,那就是局里现在的生产效率已经超过了同时期的德瓦蒂纳,差不多可以跟亚平宁半岛的老师傅们站在同一起跑线。
如果一架新式运输机的平均工时在3~5万,那局里在一年内生产出几十架,甚至上百架,绝非天方夜谭。
“那就期待下一次的见面了。”常教官敬了个礼,“希望明年,咱们第一、第二支队能修建出更大更安全的野战机场,从而迎接我们这些空中来客。”
“好!咱们一言为定,明年见!”陆军改革者立马回礼,眼神中充满对未来的憧憬,“一路保重!”
······
两个小时后,满载着最后一批军工专家的P108轰炸机,在苏北机场所有地勤和警卫战士的目送下冲上蓝天。
早已在机场上空盘旋警戒的护航中队迅速靠拢,与四发战机组成混合编队,轻车熟路地朝着晋东南的方向疾驰而去。
由于过去几天的高频率往返,护航中队的飞行员们已然对这条航线了如指掌。编队几乎是以最优的航线和高度持续飞行,仅用时一个半小时就来到了豫北。
看着云层下方的黄河,领航机驾驶员罗西再一次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