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伴随着独立混成第四旅团的火力全开，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在阳泉西郊此起彼伏，10门九四式山炮齐齐开始向狮垴山西南侧倾泻炮弹。
很快，橘红色的火球在坡地上接连绽放，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和泥土冲天而起。
爆炸的炮弹还引燃了枯草和灌木，火苗顺着风势舔舐着山坡。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几条蜿蜒的火线便在黑暗中迅速蔓延，将半边山坡映照得亮如白昼。
上百发榴弹造成的火光与初升的鱼肚白遥相呼应，好似两团太阳同时悬挂于天际，将这片饱受蹂躏的土地割裂成明暗交错的炼狱。
而距离鬼子炮击区域上方三百多米的反斜面隐蔽部里，18团团长和自家政委正举着望远镜，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场烟火秀。
“这独立混成第四旅团可真富裕啊，炮弹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砸。”
闵团长撇了撇嘴，语气有些酸溜溜：“明明只是个独立混成旅团级别的炮火准备，却硬生生被百武这老鬼子打出了乙种师团的水平。”
“这火力密度，我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太原保卫战。”
他顿了顿，放下了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可惜这准头差了些，而且炮兵跟步兵的协同明显出了问题。看来正太线全线遇袭，已经让百武晴吉彻底乱了阵脚。”
“你看他这炮击，根本就没有跟前沿侦查配合好，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炮弹都是在浪费弹药。”
闻言，杨政委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作为一名走过雪山、爬过草地的老牌指挥员，他太懂山地战的门道了。
在山地攻坚中，如果进攻方想要提高炮火命中率，那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派出侦察兵，让其爬到比目标区域更高的侧方山脊上建立前进观测所。
如此一来，这个前哨就可以利用居高临下的视野优势，用通讯手段为后方的炮群指示目标，甚至还可以实时修正弹着点，引导炮火覆盖。
而独立混成第4旅团的鬼子，显然就是这么干的。
但问题是，鬼子山炮大队现在正在炮击的区域，是18团一个小时前的阵地。
考虑到独立混成第四旅团，大概率还是会用炮兵轰完步兵冲的老战术，18团的一营在干掉了鬼子的侦察小队以后就转移到了预备阵地，敌人现在完全就是在炸空气。
想到这里，杨政委脸上的笑容越发友善。他又看了会儿烟火秀，随即语气豪横地对老搭档说道：
“行了老闵，不就是十门左右的九四式山炮嘛，有什么好羡慕的？为了这次阻击战，旅长这次可是从炮兵学院那边调来了一个营的C6。”
“十二门C6对十门九四式，数量上咱们就压他一头。更别提斯柯达的火炮在射程、威力、精度上的碾压，咱们才是火力优势方。”
言至此处，杨政委稍作停顿。再次开口时，他的眼睛已然闪烁着对未来的向往：
“再说了，等黄部长的机械工业部彻底解决了运载问题，咱们主力团肯定能给编制里塞一个摩托化炮兵连进来。咱们开着卡车拉着炮，想去哪轰就去哪轰。”
“到时候咱八路军肯定会成为全民国，乃至是全亚洲最豪华的陆军。无论是鬼子还是果脯，那都得眼巴巴地羡慕咱。”
“摩托化炮兵连。”闵团长细细咀嚼着这个词，脑海里也同步浮现出了自家部队完成初步摩托化后的美好景象。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六轮卡车和更大口径火炮的憧憬中时，前沿观察哨内的步话机突然传出了一阵急促的电流声。
见状，闵团长赶忙按下接听键。
“我是CG，鬼子步兵已经到了山腰，正在组织冲锋，你们18团要做好战斗准备。”旅长看似冷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但任谁都可以听出其中的激动。
“等咱们的炮兵干掉鬼子的山炮部队，你们全团就开始反攻。”
“记住，各营一级单位都要往死里打，给我把这群不知死活的鬼子，全部填进狮垴山的沟壑里！一个不留！”
旅长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大到步话机都发出了滋滋的杂音。如此气氛当场就带动了闵团长，他猛地站直身体，眼神瞬间从憧憬切换到了战斗状态：
“是！保证完成任务！”
“传我命令，全团检查装备，准备反击！给我把狗日的独立混成第四旅团呛死在粪坑里！”
······
几乎在同一时间，来自晋东南炮兵学院的炮营，已将12门斯柯达C6山炮悄然推进了第三炮击阵地。
考虑到此次行动的战略重要性，也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原本只是准备给学员们兜底的朱校长直接亲自上阵，誓要给学院来个开门红。
此时此刻，朱校长左手抵在炮队镜的目镜上，右臂则紧紧夹着步话机的送话器，眼神如鹰隼般盯着阳泉西郊。
凭借着地形和高度的优势，他很快就找到了独立混成第四旅团的杀手锏。
待完成最后的观察，确认了敌军炮兵阵地的精确坐标，朱校长毫不犹豫地报出了射击诸元，声音洪亮且沉稳：
“全营注意，目标三号区域，鬼子炮兵阵地！方向10-00，距离4100，3号装药，高爆榴弹，试射1发！”
“放！”
伴随着自家校长铿锵有力的命令，早已蓄势待发的一号炮位炮手迅速摇动高低机和方向机，将炮口精准指向了敌军炮兵阵地的方位。
他毫不犹豫地拉动了击发火绳，斯柯达C6山炮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一枚75毫米的榴弹带着尖啸划破夜空。
“轰！”
仅仅过了八秒，朱校长就从炮队镜里捕捉到了远处腾起的一团橘红色火光。当他确认了炮弹的落点后，立马再次下令道：
“弹着点偏右，方向向左修正25密位！距离减50！1发，放！”
炮手第二发试射的动作更加娴熟，没有了第一次的紧张。他深吸一口气，稳稳地握住击发火绳，炮弹出膛的尖啸声几乎与命令同步。
“轰！”